海堂“嘶”了一声，退回站位，绿头巾下的脸没什么表情，可那双眼里的火已经点着了。

    第二个发球，桃城变了方向，发球上网。他冲到网前，凌飒的回球一挑高，桃城整个人拔地而起，悬在半空，球拍高高举过头顶。

    入樽式扣杀。

    球像一记重锤，朝着飞星和凌飒中间的空档劈下来。

    那是无解的一球。力量、角度、高度，全在桃城那边，网前的飞星根本来不及举拍。

    可飞星没去封球。

    他甚至没抬头看那记扣杀。

    球砸下来的同一瞬间，他动了。他没有后退，反而往前抢了半步，拍子横在身前，人站死在了桃城落地的那条线上。

    桃城扣杀得手，球砸在地上弹起，15-15还没报出口，他落下来了。

    人在空中，往下落，脚下唯一的那条线，被飞星结结实实地占住了。

    桃城脸色一变，半空中强行扭腰，硬生生把落点往旁边偏了半尺，脚一沾地，重心全乱，踉跄着往前冲了两步才稳住。

    “15-15！”裁判的声音响起来。

    这分是青学的。扣杀成了。

    可桃城站稳之后，额角已经见了汗。

    他扭头看了一眼飞星。那个比他还小一岁的少年，正慢悠悠地退回网前，冲他笑了笑，那笑容里没有半点得手后的得意，只有一句没说出口的话。

    下一次，你还往哪儿落？

    桃城咬了咬牙。

    后场的凌飒，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。他握着拍子，神色没什么变化，心里那根弦却悄悄松了半分。

    封住了。

    沈析说他们开场前三分钟最猛。那就让他们猛。扣杀，蛇球，全部打出来，全部接住，扛过去。等这口气泄了，钳子就该合上了。

    “飞星。”凌飒压低声音。

    “在。”飞星应。

    “下一拍，他还会扣。”凌飒说，“封右前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桃城的第二个发球轮，海堂的蛇球又一次绕向死角。这一次飞星提前半步移动，拍子提前候在弧线尽头，球一拐弯，正好撞进他的拍面，他顺势一挡，球轻飘飘地擦着网带落向对方网前。

    放短。

    海堂救不及，球在地上跳了两下。

    “30-15！”

    魔鹰这边的队员席一下子热闹了。韩燃把帽檐一掀，扯着嗓子嚎：“好球！飞星！干得漂亮！”

    他这一嗓子太大，旁边的秦烈赶紧把他按回去：“你小声点，熊猫眼还想让人看？”

    “我这不是激动嘛！”韩燃挠头，又压低声音，可那双眼里的兴奋压都压不住。

    星落坐在位子上，笔尖在本子上飞，一行接一行，画了弧线，标了落点，还在桃城落地那条线上重重画了个圈。

    冰旋坐在队员席最靠场地的位置，没喊，也没动。她手肘撑在膝盖上，托着下巴，她一瞬不瞬地看着场上，墨黑色的眼眸里没什么波澜。

    钳子已经咬住了。

    接下来，就看桃城和海堂，能在这把钳子里挣多久。

    场上，桃城抹了把汗，重新站到底线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把球往上一抛。

    他不信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