球离手的瞬间，他平平地吐出一个字。

    “他们还站着。”

    球落在发球区外角，弹起的高度刚好卡在桃城最不舒服的位置。

    他伸手去够，膝盖上的肌贴随着动作被扯得发白。球拍勉强碰到了球，但方向已经不对了。球软绵绵地飞了回去，连网高都没过。

    飞星笑了一声，轻轻一带，球落在青学半场的边线上。

    “15-0！”

    桃城直起身，右手按了一下膝盖。不是疼的那种按法，是在确认膝盖还在不在那里。

    海堂从网前走回来，脸上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滴，绿头巾已经湿透了，颜色变成了深绿。他没有说话，只是把拍子换了一只手握法，重新蹲回接发位。

    他的腰从侧面看过去，明显有点僵。队医缠的加压带在白色队服底下露出一个角，随着每一次转身被扯动。

    凌飒站在底线，拍了三下球，抬头看了一眼对面。

    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
    球发出去了。内角，追身。海堂转身去接，腰部的僵硬让他的动作慢了零点几秒。拍面角度偏了一点，球擦着网带滚了过去。

    飞星已经等在那里了。

    一拍截击，球直奔桃城的反手深区。桃城追过去，脚下的步法明显比开场时沉了，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顿挫声。他勉强把球捞回来，弧线很高，是那种没有任何攻击性的防守球。

    凌飒没有急着打下一拍。他等球落地弹起，等桃城回到准备位置，然后打了一个很深的上旋球，落在底线附近，弹起的高度到了桃城的肩膀。

    桃城后退一步，仰身去够。这个动作需要腰腹发力，他的膝盖刚好了一些，但腰是另一回事。整个球场上都能听见他发力时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闷哼。

    球被他勉强打了回去，但落点已经到了中场。

    飞星扑上去，一板正手，球像子弹一样砸在桃城脚下。

    “30-0！”

    桃城没有回头看比分。他弯腰撑着膝盖，喘了两口气，然后直起身，和海堂对视了一眼。

    那个神色里面没有战术交流，只有一个意思。还撑得住吗。

    海堂点了一下头。

    桃城也点了一下。

    凌飒发了第三颗球。

    这一颗，他换了一种节奏。不快不慢，带着一点侧旋，落在海堂的反手位。这是一个看起来毫无威胁的球，但海堂的反手本来就是他的主武器，即使腰已经这样了，他的本能还是让他用反手去接。

    侧旋让球往外拐了一点，海堂必须把身体完全伸展开。他的腰在发力的瞬间僵住了。

    不是疼的那种僵，是肌肉不听使唤的那种僵。

    球从他拍面底部滑了出去，飞出了边线。

    “40-0！”

    看台上有人轻轻吸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魔鹰这边的队员席上，韩燃已经不笑了。他盯着场上，嘴唇抿着，帽子攥在手里，手指关节发白。

    秦烈坐在旁边，看着场上桃城弯腰喘气的样子，沉默了几秒。

    “凌飒没留手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亦秋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他从来不留手。”

    场上，桃城发了最后一颗球。

    他拼了。整条右腿蹬地的力量全部灌进去，球速突然比前面几颗快了将近二十公里。球砸在发球区内角，弹起后又高又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