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崎教练站在椅子前，看着场上那个汗流浃背却一步不退的壮硕身影，轻轻吐出两个字：“敢的。”

    球场上，第四分。

    陆沉连续三板的削球都被河村隆稳稳挡回。球在中路来回，节奏被河村隆牢牢地握在手里。

    陆沉的浅茶棕色眼眸微微眯起。

    他知道，再这么打下去，只要自己出现一次非受迫性失误，这一分就会丢掉。河村隆赌的就是他在这种沉闷的相持里率先失去耐心。

    “想磨我？”陆沉在心里轻声说。

    第四板，他忽然改变了握拍。

    球飞过来，他没有再削，也没有再挡，而是拍面猛地一翻，用手腕的爆发力在球的侧面薄薄地一切。

    球过网的时候，看起来和之前的回球没有任何区别，依然是慢悠悠地飘向中场。

    河村隆按照之前的节奏迎了上去。

    可就在球落地的那一刹那，它忽然向右剧烈地拐了出去，像是在地上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，弹起之后几乎是横着飞向了边线。

    侧拐。

    河村隆的神色猛地一凝。他万万没想到，在这种平平无奇的相持球里，陆沉竟然还能藏进这么一记突如其来的侧拐。

    他拼命地伸展身体，球拍几乎是平着扫了出去。

    指尖擦到了球的绒毛。

    球被勉强挑了起来，却失去了控制，高高地飞向了陆沉这一侧的后场。

    机会球。

    陆沉早已等在网前。

    这一次他没有再用任何花哨的手法。他高高跃起，球拍带着全场比赛少见的、干净利落的力量，把那颗球狠狠地砸向了河村隆镇守的空地。

    “forty-thirty.”

    河村隆撑着膝盖，看着球在身后的底线内侧弹起，重重地撞在挡板上。

    他的呼吸急促，眼中却没有丝毫慌乱。

    “还是被他变出来了……”河村隆在心里说。可他很快就稳住了心神，“没关系。这是他的灵光一现，不可能每一球都变出这样的花来。我只要继续把我的球打扎实。”

    第五分。

    河村隆发球。

    他重新站上底线，把刚才那一球带来的动摇彻底压了下去。

    球抛起，发球。

    依然是那种扎实、稳定、不带多余旋转的中路发球。陆沉接发，球回到中场。河村隆挡回，又一次进入了相持。

    这一次，先沉不住气的变成了球馆里的空气。

    八板。

    十板。

    十二板。

    第十三板，陆沉的回球第一次加了侧旋，球落地后向外一扯。河村隆横移一大步，几乎是劈着叉把球挡了回去，回球的深度浅了一截，落在发球线前。

    这样的浅球，正是变化的入口。

    陆沉踏前半步，拍头已经举起，想要顺着这记浅球打出角度。可就在他引拍的刹那，河村隆已经从劈叉的姿势里弹回了中路，双脚重新站稳，拍面横在身前，把整个中路堵得严严实实。

    变线，就会撞进那张网；再压中路，就是继续磨。

    陆沉的拍头在半空中顿了不到零点一秒，最终还是落回了中路。

    第十四板，河村隆的挡球第一次有意识地压低了弧线，球擦着网带坠下，逼着陆沉俯下身去处理。陆沉反手一撩，球被托得高了些，落点比他预想的短了半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