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在他旁边，冰旋靠回椅背，她平静地望着场内，墨黑色的眼眸映着那道高大的背影，手里那半盒草莓牛奶，一口都没再动。

    青学那边。

    周助没有像往常一样眯着眼笑，他坐得很端正，冰蓝色的眼眸睁开了一线，落在场中那道清峻的背影上。秀一郎的双手交握在膝盖上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乾贞治的笔记本翻开着，笔尖却迟迟没有落下。

    “第一分。”裁判的声音响起，“秦烈发球。”

    秦烈把球抛了起来。

    没有任何试探。

    他从第一分起，就把这一球当成了赛点在打。球被高高抛到穹顶灯下，他整个人借着屈膝蹬地的力道向上拔起，右臂在最高点抡成一道满弓，腰腹、肩背、手臂，所有力量拧成一股绳，随着一声闷雷般的爆响，狠狠砸在那颗球上。

    “砰！”

    球过网的声音不像击球，倒像是什么重物炸开。

    一道黄影几乎是贴着网带压过去的，速度快得拉出一条模糊的线，直奔手冢站位的正中央。

    不是角。

    不是边线。

    就是国光脚下那一小块地方，那扇门的门心。

    看台上有懂球的人轻呼了一声。重炮发球，谁不是奔着角度去的？越刁越好，越偏越狠，逼着对手跑、够、扑。可这个大个子第一球，居然就朝着人家站着的地方轰？

    这是看不起人，还是……

    念头还没转完，球已经到了国光面前。

    国光动了。

    他的动作小得惊人。没有大幅度的引拍，没有狼狈的侧身，只是手腕极轻巧地一沉，拍面迎着来球一切，一股旋转顺着拍线缠上球身。

    那颗势若奔雷的重炮，在触到他拍面的一瞬间，像是撞进了一团浓稠的胶里。

    狂暴的力道被那层旋转悄无声息地化开、引偏，球没有按秦烈预想的方向炸开，而是在拍面上一顿，顺着一道诡异的弧线，轻飘飘地、稳稳当当地，落回了国光自己最舒服的击球点上。

    场边不少观众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，谁也没料到，那般摧枯拉朽的力量，居然能以这样举重若轻的方式被承接下来。

    他甚至只挪了半步。

    “啪。”

    回球过网，落在秦烈场内，不深不浅，恰到好处。

    秦烈冲上半步，正手狠狠轰了回去。

    还是中央。

    国光依旧站在原地，手腕再一切，球又回来了。

    第三板，秦烈咬牙加力，球过网的声音越发沉闷。

    第四板，第五板……

    一连五板重炮，每一板都奔着同一个点去，每一板都重得像要把空气砸穿。可国光就守在那方寸之间，脚步挪动的幅度小得可以忽略不计，像一块礁石，任你浪头再凶，撞上之后都只能打着旋儿，自己绕回他手边。

    第六板，秦烈击球的节奏终于被那股说不出的憋闷带乱了半拍，拍面压得稍低，球擦着网带一栽，落在了自己这半边。

    “fifteen-love.”裁判报分，“手冢。”

    零，十五。

    看台上青学的应援区爆出一阵欢呼。

    秦烈站在底线，缓缓直起腰，盯着对面那个连大气都没喘一口的身影，胸口起伏着。

    来了。

    就是这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