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那个站在底线、正重新拿起球的清峻背影，声音里有一种近乎执拗的笃定。

    “关东大赛对迹部，数据算他第八局就该握不住拍，他打到了抢七。你我都看见了。手冢国光这个人，从来不在数据的范围里。”

    秀一郎沉默了。

    周助始终睁着眼，望着场内，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没了惯常的笑意。

    他没有像乾和秀一郎那样去讨论那条胳膊。他只是看着，看着他从小一起长大的那个人，再一次、又一次，选择了那条最难走的路。

    “真狡猾啊，国光。”他轻声说，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，也不知道是在说给谁听，“你总是这样，一个人把什么都扛了，然后摆出一副‘没事’的样子。”

    “可我们……”

    他没有再说下去。

    有些话，球场上的那个人不会想听。

    只要他还站着，这一场，就输不了。

    这是他对自己、对青学、对身后所有队员，许下的承诺。

    他重新走到底线，拿起了球。

    第四局，国光的发球局。

    前三局打成二比一，秦烈的发球局个个保得坚如磐石，国光的两个发球局也都有惊无险地拿下。比分胶着，可看台上懂球的人，额角都已经渗出了汗。

    他们都看得出，这盘球的走向，根本不是比分能说明的。

    那是一场安静的、无声的消耗。高个子的重炮每一板都砸向同一个位置，青学队长每一板都用一种近乎神奇的旋转把球牵引回来，两个人像两头红了眼的牛，头抵着头，角顶着角，谁也不肯先挪动半步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在等，等那根先绷断的弦。

    而第四局一开始，弦，似乎就有了要断的迹象。

    零比十五，他第一发就丢了。

    不是失误。

    秦烈的接发，是奔着他站位正中央去的，一记重炮几乎是踩着发球线砸回来，力道之沉，逼得国光不得不双脚钉地、整个上半身沉下去，才用左臂把球硬生生拽进领域。

    球是接住了。

    可回球的落点，没能压到底线，停在了发球线后半步。

    秦烈等的就是这半步。他一步蹬进场内，正手迎着那颗还在上升的球，又是一记不讲理的重抽，球压着中线窜向手冢脚边。

    太近，太快，也太重。

    国光的拍面挡到了，球却没能被旋转完全吃住，撞在拍线上弹起，斜斜地飞出了边线。

    “fifteen-love.”裁判报分，“秦烈。”

    零比十五。

    球馆里一片低低的哗然。

    这是开赛以来，国光第一次在自己的发球分上，被人用如此霸道的方式直接拿下。从前三局的走势看，两个人各保发球局，比分胶着；可懂行的人都看得出来，那一板板重炮正在悄悄改写着什么。

    “他的接发，越来越往前了。”乾贞治盯着场内，声音发紧，“第一局他还站在底线后一米接发，现在，他踩着发球线接。他在用接发的站位，进一步压缩国光引球的时间。”

    “那条胳膊，”秀一郎的喉结动了动，“是不是已经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