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没有。”乾飞快地翻着本子，“但引球的耗时，第三局均值零点四二秒，这一球，零点五一秒。大石，他在用最笨也最狠的办法，一板一板地把国光往悬崖边上推。”

    青学队员席上气氛也跟着沉了几分，连一向从容的周助，目光都紧紧锁着场上，心里清楚秦烈这套持续施压的打法有多棘手。

    球场上，秦烈退回原位，握着球拍，重重吐出一口气。

    他能感觉到。

    隔着整张球网，他都能感觉到对面那个人身上发生的变化。第一局时，他的重炮砸过去，像砸进一团棉花，悄无声息；现在，每一板砸过去，他都能从球的反弹里，听出一丝越来越清晰的、金属绷紧到极限的颤音。

    那是一只手在扛不住的边缘，硬扛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再来。”秦烈盯着手冢，无声地动了动嘴唇。

    他抹了把脸上的汗，重新压低重心。对方想省胳膊，那他就偏不给这个机会，这一分拿不下，下一分接着砸，砸到那个人无处可省、再也无路可退为止，半分退路都绝不留给他，硬也要硬砸开一条路来。

    可他低估了国光。

    第二分，国光走上发球线，做了一件前三局从未做过的事。

    他没有立刻发球，而是站定，左手握着球，缓缓垂下，合上了双眼。

    只有两秒。

    两秒后，他重新睁眼，棕黑色的眸子里，所有属于疲惫的东西都消失了，只剩下一片冰冷的、绝对的专注。那种专注不像是一个十八岁少年能有的，它更像是某种被千锤百炼之后、剥离了一切情绪的纯粹意志。

    他抛球，发球。

    这一球，和前三局的发球都不一样。

    球速不快，至少不抢眼。可它过网之后，落地的一瞬，借着发球时加上的强烈侧旋，猛地朝着球场外侧横冲出去，弹跳又低又冲，恰好直奔秦烈最不舒服的反手追身位置。

    秦烈横移，想用老办法强行侧身换成正手。

    来不及了。

    这球的落点和旋转算得太毒，他刚侧身到一半，球已经贴着他的腰侧冲了过去，他只能反手勉强一挡。

    “砰”的一声闷响，回球又高又飘，落到了中场。

    惩罚，转瞬即至。

    国光早就等在那里。他没有上前，而是在底线内一步的位置，正手平击，把这颗高球以一个近乎平直的弹道，狠狠抽向秦烈场内最远的那个底角。

    秦烈扑救不及，球在底线上炸响。

    “fifteen-all.”

    十五平。

    “好球！”青学应援区爆出一阵久违的欢呼。

    不少人这才反应过来，国光已经悄悄跳出了一直以来大家印象里“只守不攻”的固有框架，开始主动拿捏比赛的节奏。

    秦烈从地上爬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盯着对面那个依旧面无表情的身影，眉头却皱了起来。

    这一球，国光没有用领域。

    他甚至刻意避开了和自己在中路硬顶。他用发球把秦烈逼到反手，再用一板干净利落的正手进攻，在四板之内就结束了这一分。

    省力。

    这个人，在想尽一切办法，让每一板球在自己那条左臂上停留的时间，缩到最短。

    “想速战速决？”秦烈咧了咧嘴，“没那么容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