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下一分，秦烈靠着一次预判上的赌博，又把分数抢了回来。他赌手冢会用那记省力气的切削，提前移动到了切削球的落点，迎着球直接上网，正手一记干净的凌空抽射，把国光钉在了原地。

    “deuce.”

    又是平分。

    看台上，很多普通观众已经看得手心全是汗，却还没完全明白场上那无声的凶险。

    “这两个人……怎么一分能打这么久？”有人低声问。

    “因为都退不了。”旁边一位年长的观众缓缓开口，他年轻时也打过球，此刻望着场内，神色凝重，“那个高个子，每一板都往中间砸，是在逼着青学的队长用那条胳膊硬接；青学那个队长也看出来了，所以拼命用脚跑、用脑子变线，想少用胳膊。一个要他用，一个想躲，可这球只要还在中路，他就总得接。这哪是打球，这是两个人在比，谁先扛不住自己身上最疼的那块地方。”

    四周一片恍然，随即，响起一片更低的、带着敬意的吸气声。

    “这种球，是在放血。”

    解说席上，那位前职业选手的声音里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忍。

    “两个人都在放血。秦烈放的是体能，他每一分都要用正手去接本该反手接的球，跑动距离是正常比赛的将近两倍。手冢放的，是他那条胳膊。他现在每一次主动进攻、每一记切削，本质上都是在躲，躲那种需要整条左臂硬接重炮的中路相持。”

    “可他躲不掉全部。”主持人说。

    “躲不掉。”前职业选手点头，“只要秦烈还能把球砸回中路，他就总得有几板，要拿那条胳膊去硬接。他现在是在用脑子和技术，给自己那条胳膊续命。能续多久，不取决于秦烈，取决于他自己。”

    第六次平分后的这一分，成了这一局的缩影。

    国光发球，外角侧旋，把秦烈远远拉开。秦烈滑步到位，强行侧身正手，一个几乎失去平衡的姿态下，把球重重轰回了中路。

    国光被迫硬接。

    他的左臂迎着来球切下去，旋转缠住球身，把球引向秦烈的反手深区。秦烈狂奔回位，又是一记正手重炮，还是中路。

    手冢再接。

    这一板，他切完球后，整条左臂明显地僵了一瞬，回球偏浅。

    机会！

    秦烈双目圆睁，扑进场内，他清楚地知道这是破发点上最好的机会，只要这记高压砸下去，国光的发球局就将告破，比分将变成对青学而言近乎绝望的三比一。

    人在空中，双臂高高举起，居高临下，那颗浅球就在他的拍头下方，是一个再标准不过的高压机会。

    他几乎已经看见这一球砸在地板上、弹向挡板的画面。三比一，破发，全场的声浪都会倒向他这一边。

    可就在他挥拍的刹那，一道清峻的身影，竟以一种完全不符合常理的速度，出现在了球的落点上。

    国光放弃了最稳妥的后退防守，他选择了上前。

    他迎着秦烈这记雷霆万钧的高压，不退反进，左臂拍面在身前张开，不是硬挡，而是在球砸向地面、反弹向上的那一瞬，拍面自下而上，极其轻柔地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