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旋站在发球线一侧，墨黑色的高马尾束在脑后，一身魔鹰的队服勾勒出她挺拔而凛冽的轮廓。她神色平静，握着球拍的右手自然垂落，全身上下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，像一汪深不见底、波澜不惊的寒潭。

    球网对面，龙马压了压白色鸭舌帽，墨绿色的短发从帽檐下露出，琥珀色的眼眸半掩在阴影里，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球拍，看起来仍旧是那副没睡醒的懒散模样。

    可唯有真正的高手，才能从这两人对峙的画面里，嗅到那股一触即发的、令人窒息的张力。

    “终于到这一场了啊。”

    解说席上，那位前职业选手的声音里透着难掩的亢奋，他身体前倾，死死盯着场内，“一个是能瞬间复制任何招式、深不见底的传奇队长；一个是十五岁就能推开无我大门、被称作青学未来的天才一年级。各位观众，这不仅仅是决定冠军归属的最后一战，这很可能是本届全国大赛，技术含量最高的一场对决。”

    “复制，对无我。”

    “我现在，跟你们一样期待。”

    事实上，整个网球中心，早已被这场压轴对决点燃。

    前四场的余温还没有散尽。无论是魔鹰三战三胜的统治力，还是国光在单打二里那场燃尽手臂、绝地翻盘的胜利，都让上万名观众对这最后一场，充满了无法遏制的期待。

    看台上，无数道目光汇聚在球场中央。许多原本就懂网球的观众，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喘；而更多被前几场比赛彻底征服的普通观众，也都直起了身子，连眸子都不眨一下地盯着场内。

    他们看不懂那些高深的战术博弈，却看得懂一件最简单的事。

    能站上这片决赛场地、能在决定冠军的最后一场被委以重任的，绝不会是普通人。

    而两队的队员席上，气氛更是凝重到了极点。

    魔鹰这边，刚刚输掉比赛的秦烈已经换回了干净的队服，他坐在椅子上，胳膊搭着膝盖，浓墨黑色的眸子里没有了赛场上的戾气，只剩下专注。他在看，看自家队长，要怎么拆解那个能把他逼到绝境的青学。

    韩燃凑在沈析身边，小声地、时不时地问上一句什么，被沈析一个眼神瞪回去，又不死心地再凑上来。

    青学那边，周助重新睁开了那双总是眯着的冰蓝色眸子，他双手环在胸前，姿态闲适，可那份闲适之下，是前所未有的郑重。国光坐在他身侧，左手仍旧缠着毛巾，无法自如活动，他便用右手握着一瓶水，脊背笔挺，平静地望着场内那个属于自家队伍的瘦小背影。

    “你觉得，龙马有几成把握？”周助忽然轻声问。

    国光沉默了两秒。

    “不好说。”他淡淡开口，声音清冷却极认真，“她是我见过的，最没有破绽的选手。”

    周助没有反驳。

    他只是望着场内，望着那个墨黑色的、凛冽的身影，极轻地，勾了勾唇角。

    “可是啊，”他说，“龙马这孩子，最擅长的，就是在别人以为没有破绽的地方，硬生生撞开一道口子。”

    裁判看了一眼双方，抬手。

    “第一局，千冰旋发球。”

    冰旋走到发球线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