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任何试探性的拖延，抬手，抛球，蹬地，转体，动作流畅而精准，像一套早已重复过千万次的程序。

    “砰。”

    一发不快，落点却极刁，是一记压着内角、旋转沉稳的发球。

    她在试探。

    试探这个被乾贞治和青学郑重放在单打一位置的一年级，到底有几斤几两。

    龙马脚步一错，横移到位，双手握拍，迎着那颗球，看似随意地一挡。

    “砰。”

    回球平平无奇，既不重，也不刁，稳稳地落回了冰旋的中场。

    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接发。

    可就在回球过网的瞬间，龙马动了。

    他没有留在底线，而是借着挡球的惯性，极其流畅地向前压了半步，同时，握拍的双手悄然换成了单手正手。他在等冰旋的下一拍，等一个可以主动发力的机会。

    冰旋的回球很快送到。

    她一眼就看穿了龙马向前压的意图，手腕一抖，回球骤然加了旋转，落向龙马脚下，是一记想要限制对方发力的追身深球。

    换作普通选手，这一球足以让他手忙脚乱。

    可龙马的反应，快得惊人。

    他几乎是在球弹起的同一时刻，右脚向前一蹬，单手正手的拍面精准地切在球的侧下方，借着来球的旋转，手腕猛地向上一翻、一刷。

    “砰！”

    球带着强烈的上旋腾空而起，划出一道夸张的高弧线，越过冰旋的头顶，重重砸向她场内最深处的底线。

    外旋。

    是他招牌的外旋旋转，只不过这一次，用在了底线相持的正手之中。

    这一球又转又深，落点极佳，连看台上许多懂球的人都忍不住低呼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好球！”英二攥紧了拳头，“就是这个！阿浪……啊不，越前加油！”

    然而，球场上，冰旋面对这记刁钻的外旋高球，神情没有丝毫变化。

    她甚至没有回头去追那个看似已经越过头顶的落点。

    她只是向后退了一步，抬起头，墨黑色的眸子里，那颗旋转的黄色网球，连同它的弧线、旋转、落点，在这一刻，被她完整地、一丝不漏地，尽数收入眸中。

    她看清了。

    从龙马切球的角度，到手腕翻动的方向，到出手的时机，再到球出手后那种独特的、强烈向上拱起的旋转，一切，都被她看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然后，她动了。

    就在球落地后高高弹起、即将飞出挡板的刹那，她背对着球，反手的拍面向后一抄，手腕，用着和龙马方才一模一样的角度、一模一样的力道，向上，猛地一翻、一刷。

    “砰！”

    同样夸张的高弧线。

    同样强烈的外旋。

    那颗球，竟从她的拍下，以一种和越前刚才别无二致的方式，越过球网，呼啸着，反向砸向了龙马场内最深的底线。

    以彼之道，还施彼身。

    她把龙马的外旋，原封不动地，复制了回去。

    全场，先是一静，随即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惊呼。

    “复……复制了？！”韩燃猛地从椅子上蹦起来，蜜棕色的眸子瞪得溜圆，“就看了一眼？！队长就看了一眼，直接用回去了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