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一种近乎违背常理的、瞬间的爆发。越前整个人像一道被拉满后骤然松开的弦，几乎是贴着地面，朝那个落点，弹射而出。他的速度，快到在场所有人，只看到一道白色的残影，从底线一闪而过。

    “砰！”

    在球第二次落地前的最后一毫秒，他的拍面，够到了。

    拍面贴着地面一滑、一挑，那颗几乎已经死掉的短球，被他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，重新撩起，高高地，越过千冰旋的头顶，坠向她场内最深的底线。

    绝处反击。

    冰旋迅速转身，快步追向底线，可那个落点，太刁、太深。她伸拍去够，球却擦着拍框，飞出了界外。

    “thirty-forty.”

    四十比三十。

    两个局点。

    这一分的拉锯，远比比分看上去，更加惊心动魄。

    从冰旋那记外角重发，到龙马极限扑救；从她突然变招削出短球，到他违背常理地暴起、贴地救球，再到那一记越过全场的高吊反击，前后不过短短数秒，可每一帧，都足以让上万名观众，屏住呼吸。

    “太、太快了……”有观众喃喃，“我连球都快看不清楚了，他们到底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，做出这么多动作的？”

    “这就是全国决赛的水准吗……”

    而真正懂球的人，看到的，是另一层东西。

    冰旋的每一球，都在“算”。她算落点，算旋转，算对方本能出手的方向，想用自己复制来的、千锤百炼的招式，把那个少年所有的反应，一一封死。

    可龙马的每一球，都在“破”。

    他不算，也不看，全凭身体里那股正在苏醒的本能，在冰旋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封锁里，一次又一次，撞出那一线，本不该存在的生机。

    一个用智，一个用本能。

    一个站在招式的巅峰，一个正推开无我的大门。

    这早已不是简单的比分争夺，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网球哲学，在决赛的球场上，最激烈的碰撞。

    “追……追回来了？！”英二瞪大了深蓝色的眸子，整个人从队员席探出身，“越前那家伙，那种球都救得回来？他还是人吗！”

    “他正在进入状态。”周助不知何时，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，他望着场内，冰蓝色的眸子里，燃着一种灼灼的光，“越是被逼到绝境，那孩子身体里的东西，就醒得越快。”

    国光站在他身侧，缠着毛巾的左手，悄然，攥紧了。

    “千冰旋选手。”他在心底，极郑重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。

    能把龙马逼到这一步的人，她，是第一个。

    球场上。

    冰旋站在底线，缓缓收回了球拍。

    汗水，顺着她的鬓角滑落。

    短短三分，对她体力与心神的消耗，却比寻常整场比赛还要剧烈。她对面那个少年，就像一个永远填不满、也永远打不垮的黑洞，无论她的落点多刁、算计多深，他总能用那种“看不清”的方式，把球，重新送回来。

    这是她复制无数高手、纵横赛场以来，第一次，生出这种感觉。

    她的招式，正在失去意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