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学这边，气氛却隐隐透着一股亢奋。

    “要开始了。”周助轻声说，冰蓝色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场内，“龙马等的，就是她全力以赴的这一拍。越是强大的压迫，越能把他身体里那扇门，撞得大开。”

    乾贞治飞快地在本子上写着什么，笔尖都在微微发颤。

    “数据到这里，已经全部失效了。”他盯着场内，声音里却没有挫败，反而透着一种见证历史的郑重，“无我之后的龙马，是我所有数据，都无法预测的领域。接下来的每一球，都将是，未知。”

    她要连这两个局点一起，用最强的发球，把对方，硬生生逼进无我。

    不是被动地等他开门。

    而是，由她冰旋，亲自，做那个推门的人。

    “砰！！”

    第三记发球，轰然出手。

    这一球，毫无保留。冰旋将她复制来的旋转、自身的力量、还有此刻被彻底点燃的战意，尽数凝在了这一拍之中。球离拍的刹那，甚至带起了一声尖锐的破空之音。那道黄色的光影，快得几乎在空气里拖出残影，压着发球区最偏的边线，直直地，轰向越前。

    这是她迄今为止，最强的一发。

    她要用这一球，亲自，把对方，撞进那扇门里。

    而球网对面，那个瘦小的身影，感受到这迎面而来的、令人窒息的一击，非但没有退后半步，反而，咧嘴，笑了。

    “就是这个……”

    他压低重心，琥珀色的眸子里，两簇火，轰然暴涨。

    身体里，那扇紧闭的门，在这极致一球的撞击之下，终于，发出了“咔”的一声轻响。

    门，开了。

    “来！”

    龙马暴喝一声，迎着那道电光，扑了上去。

    在他冲出的瞬间，整个世界，仿佛都变了。

    周遭那上万名观众的惊呼，队友声嘶力竭的加油，甚至连自己剧烈的心跳与喘息，都在这一刻，潮水般退去。声音消失了，色彩淡去了，他的意识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，轻轻按下。

    思维，停摆。

    算计，消散。

    身体里，那扇紧闭了十五年的门，应声而开。门后，是一片浩瀚而空明的境域，无数曾经在他生命里惊鸿一瞥的招式、身影、对决，全都化作纯粹的光，在那片空明里，静静流淌。

    而接管这具身体的，不再是“越前龙马”的意识。

    是沉睡的、无穷无尽的，潜能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跑，也不知道下一拍，会挥出什么样的球。他只知道，对面那颗球，那颗冰旋倾尽所有轰出的球，正在朝着某个点飞来，而他的身体，会替他，做出最完美的回答。

    整个网球中心的空气，在这一刻，骤然凝滞。

    上万道目光，骇然地，望着场内。

    他们看到，那个扑出的瘦小身影，在出手的刹那，整个人的气质，发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蜕变。那双原本就明亮的琥珀色眸子，此刻，变得空明而深邃，仿佛能映照出，世间所有的招式。

    无我之门，正式，洞开。

    而门后那个，连冰旋都无法复制的龙马，即将，降临。

    第一局的最后一分，一个站在复制之巅，一个推开无我之门，两种极限，即将，正面相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