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上一局，他是被队长拖进了折返的消耗里。可这一局，他用发球上网，主动把节奏，抢回了自己手里。他不让队长有放短、布点的时间。球一发出他人就压到网前，逼队长在仓促之间回球。”

    “他学聪明了。”沈析一字一顿，“他看穿了队长的消耗战术，所以，他要抢攻。在自己的体力被彻底榨干之前，用最快的节奏，把比分拉开。”

    “无我，加上不要命的发球上网……”韩燃咽了口唾沫，“这谁顶得住啊。”

    球场上，冰旋当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。

    她救起的那一记网前短球，还没落地，越前的身影，便已经重新压了上来。无我状态下的他，像一张无处不在的网，把她所有的回球线路，都提前封死。

    她想故技重施，再用一记对角放短逼他折返。

    可这一次，球还没离拍，网前那个空明的身影，便已动了。他仿佛提前看穿了她的意图，脚步横移，正好，等在了她想要放短的那个落点上。

    “砰！”

    截击。

    冰旋的放短，被他在网前，直接封堵，球借力反弹，化作一道低平的直线，擦着边线，落回她场内的死角。

    “love-forty.”

    三个破发点。

    仅仅三分，越前便用狂风骤雨般的发球上网，拿到了三个破发点。

    “糟了！”韩燃猛地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冷静。”秦烈沉声开口，浓墨黑色，死死锁着场内，“还没到结束。三个破发点……队长她，不会就这么认输的。”

    球场上。

    冰旋站在底线，缓缓调整着呼吸。

    她能清晰地感觉到，自己的消耗战术，被对面那个空明的少年，用最凌厉的方式破解了。他不再给她布点、遛人 的时间，而是用一次又一次的发球上网，把比赛，拖进了他那深不见底的节奏里。

    这是无我最可怕的地方。

    它不仅能复制身体记住的一切，更能在瞬息之间，看穿并破解，对手的战术。它没有自我，便也，没有执念；没有执念，便能对任何变化，做出最通透的应对。

    “想用速度压垮我吗。”冰旋墨黑色的眸子里，寒意愈盛。

    她抬起头，望向网前那个压低重心、随时准备扑出的瘦小身影，心底，飞速地盘算着。

    发球上网的命门，在脚下。

    他能封死网前的一切角度，是因为他的启动，足够快。可一旦回球的落点，能逼他在网前转身、后退，那一往无前的抢攻节奏，便会，不攻自破。

    “你压得越上，”冰旋重新握紧球拍，眸中寒光凝成一线，“身后的空当，就越大。”

    “这一分，我不跟你在网前纠缠。”

    龙马再度将球抛起。

    “砰！！”

    又一记凌厉的外旋发球，压着内角，轰来。

    冰旋这一次，没有像前两球那样，把球稳稳地挡向网前。她侧身，拍面在触球的瞬间，陡然向上一抬、一挑。

    “砰。”

    球借着她恰到好处的力道，越过球网，越过龙马压到网前的头顶，划出一道又高又深的弧线，朝着他身后，那片因全力上网而彻底空出来的最深底线，坠落而去。

    挑高球。

    一记精准到极致的、越过抢网者头顶的深区挑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