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念头一闪而过，却像一道光，劈开了她眼前所有的迷雾。她不再畏惧那片无法复制的空明，因为她忽然意识到，在复制了整个网坛之后，她千冰旋本人，早已在不知不觉中，站到了与无我，同等的高度。

    她只是，一直没有真正相信过。

    而此刻，对面那个戴鸭舌帽的少年，也在做着同样的事。

    两个人，隔着一张球网，都被逼到了悬崖的最边缘。一个，守着最后的破发点，退无可退；一个，想要在最后一分里，彻底撕碎对手的防线。

    没有谁，能再藏一手。

    她只能，用自己的方式，正面，攻上去。

    在那之前，冰旋还有最后一瞬。

    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握着球拍的，右手。

    这只手，从她握拍的第一天起，就比任何人都快地，学会了复制。它复制过外旋，复制过反手，复制过整个网坛的，千招万式。

    而今天，在被逼到绝境的此刻，她终于不再需要，去复制任何人。

    “千冰旋。”她在心里，最后一次，叫了一遍自己的名字，“让他看看。”

    “你自己的网球。”

    那一刻，她忽然想起了很多人。

    想起沈析在战术板前，一笔一笔，为她画出的，那条通往无我命门的消耗之路；想起秦烈输了球、却红着眼把重炮重新扛上肩的样子；想起苏星落怯生生、却始终在队员席尽头，为她用力鼓掌的手。

    她不是一个人，站在这里。

    她背后，是整支魔鹰。

    这一球，她不只为自己打。

    她抬起头。

    墨黑色的眸子里，没有了算计，没有了复制，只剩下一片比无我，更加沉静、也更加炽烈的，纯粹。

    “砰！”

    龙马的发球，带着无我最深的轰鸣，再度轰出。

    又是一记凌厉的外旋，球压着内角，在弹起的瞬间，借着强烈的旋转，朝着千冰旋的身侧，急速窜来。

    这一次，冰旋没有像前三分那样，被动地把球挡向网前。

    她在球出手的刹那，便已动了。右脚猛地蹬地，整个人迎着那颗球，反而向前压了半步。她的拍面在球弹起的瞬间切入，不是挡，而是抽，一记干脆利落、毫不拖泥带水的正手直线，迎着发球的来势，硬生生地，抽了回去。

    “砰！！”

    球速快得惊人。

    那是她复制过无数重炮、早已融入骨血的发力。球压着网带掠过，化作一道低平的残影，直奔越前场内，最贴边线的那个死角。

    发球上网的越前，人还在向前冲刺的途中。

    他没料到，这一球会被对方以这样强硬的方式，直接抽向自己身后。无我状态下，他的身体做出了最快的应对，硬生生一个折返，回身去追。

    可这记直线太快，太刁。

    “啪嗒。”

    球在他拍面够到之前，先一步，落了地。

    “fifteen-forty.”

    十五比四十。

    冰旋，硬生生，从三个破发点里，咬回了一分。

    “好！”韩燃猛地挥拳，蜜棕色的眸子里重燃光，“队长！就是这样！别给他上网的机会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