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无我越深，他能调取的招式越强。”周助轻声接了一句，冰蓝色的眸子里，第一次浮起一丝连他都无法完全看透的凝重，“可同时，他身体被透支的速度，也越快。”

    “这两个孩子……”

    “都在拿命，打这场球。”

    球场上。

    龙马撑着膝盖，缓缓从扑救的姿势里，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的喘息，比方才，又重了几分。汗水顺着帽檐，滴落。连续两球被对方用最凌厉的接发直接穿透，换作任何一个选手，那套抢攻的节奏，都会出现动摇。

    可他抬起头时，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，空明非但没有散，反而，亮得惊人。

    “厉害啊，前辈。”他咧嘴，声音沙哑，却透着一股越来越浓的兴奋，“原来如此……你早就看穿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身后的空当。”

    他重新握紧球拍，缓缓直起身。那一具早已疲惫的身体里，仿佛有某种更深的东西，正在这场被连追两分的危机里，悄然苏醒。

    “可是啊，”他压了压帽檐，一字一顿，“你能把球，抽到我身后，”

    “那我，就不让你，有抽球的机会。”

    队员席上，听到这一句的人，心头都莫名一沉。

    “不让你有抽球的机会……”陆沉皱起眉，飞快地推演，“他要怎么做到？发球直接得分？可前两球，他的发球，都被队长破解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发球。”沈析望着场内，缓缓开口，那双向来清冷的眸子里，此刻凝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，“是发球之后，不给她任何出手的空间。”

    “这一球，他会一上来，就把所有的力量、所有的角度，全部堵死。”

    “要么ace。”

    “要么，把她的回球，直接钉死在原地。”

    “他要用无我，打一记，让她无论如何都‘接不住’的球。”

    听完这话，队员席上一片死寂。

    谁都明白，这意味着什么。龙马，要在最后一个破发点上，把无我，逼到他自己的极限。

    而那个一直把对手往里耗、自己却始终冷静如冰的千冰旋，也终于要在这一球上，与无我最深、最狂的一面，正面相撞。

    “他……他什么意思？”韩燃小声问，“不就是发球吗，还能不让队长接球？”

    “是发球的速度。”沈析的眸色，凝重起来，“他若把发球的速度，再往上提，提到队长根本来不及抢攻、只能被动防守的程度，那她就算看穿了身后的空当，也没有出手的时间。”

    “被逼到只能挡球，就又回到了，前面三分的死局。”

    沈析死死盯着场内，一字一顿。

    “他要用一记，超越反应极限的发球，强行，终结这一局。”

    冰旋的心头，骤然一凛。

    她看懂了对面那个少年，眼神里的变化。

    连续两记抢攻被破，他非但没有退缩，反而，要改变发球的方式了。他要发一记，让她连出手抢攻的余地都没有的球。

    看台上，许多被这场决赛一路吸引而来的普通观众，此刻早已忘了加油，只是睁着眼，怔怔地望着场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