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无我的空明，没有超越思考的本能，没有任何一种他已经用过的招式。

    它只是，一个十六岁的少年，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、所有的意志、所有对网球的热爱，挥出的，最真诚的一击。

    冰旋迎上去的时候，心里，只有一个念头。

    这一球，我要用我自己的方式，接住它。

    球拍与球相撞的瞬间，她感觉到了，一种前所未有的共鸣。

    不是复制，不是模仿，不是分析。

    只是，两颗心，在这一刻，通过那颗球，达成了一种，无法用语言描述的，默契。

    球，飞越了球网。

    它没有落在任何一个死角，没有带着任何刁钻的旋转，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技巧。

    它只是，稳稳地，落在了龙马场内的，正中央。

    一个，最普通、最平凡、最不起眼的，位置。

    但正是这个位置，让龙马，无法在第一时间，做出任何反应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球太快。

    而是，因为他从来没有想过，会有人，在这样的时刻，打出这样一球。

    他站在原地，看着那颗球，在自己面前，轻轻地，弹了一下，然后，滚出了底线。

    game. 千冰旋. 一比零.裁判的声音，在球场上空响起。

    魔鹰队，拿下了第一局。

    全场，寂静了整整三秒。

    然后，魔鹰队的队员席，像被点燃的火山一样，轰然炸开。

    赢了！队长赢了第一局！韩燃第一个跳了起来，双手高高举过头顶，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，差点从椅子上弹射出去。

    星落坐在他旁边，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，手里的水瓶地掉在了地上，滚出老远。但她顾不上捡，只是紧紧攥着拳头，一双眸子亮得惊人，声音都带了哭腔：赢了……队长真的赢了……

    什么叫真的赢了？韩燃一把搂住她的肩膀，激动得语无伦次，那必须是赢了啊！你也不看看是谁的队长！那是咱们的队长！那是千冰旋！那是能把越前龙马按在地上摩擦的千冰旋！

    阿、阿燃你放开我……星落的脸，红得像一只熟透的虾，却也没有挣开，只是低着头，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。

    沈析也笑了。

    那个笑容，很淡，很轻，却比她以往任何时候的笑，都要真诚，都要动人。

    她静静地看着场内那个收起球拍、神色平静的少女，心里，涌起一股，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

    她想起自己赛前，在战术板上，为冰旋画下的那一条，通往无我命门的道路。她想起千冰旋看完战术板，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，说了一句：我会的。

    不是我试试，不是我尽力。

    只是，我会的。

    那种笃定，那种平静，那种仿佛已经将一切都看透、一切都握在手中的笃定，让沈析在那一刻，便已经知道，

    这一局，冰旋，一定会赢。

    因为她，从来不说，做不到的话。

    她做到了。沈析轻声说，声音里，带着一丝，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，骄傲。

    墨峥点头，那双深邃的眸子里，浮起一丝，极淡的、却无比确定的笑意，她一直，都做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