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彻坐在一旁，双手抱臂，一言不发。但他的嘴角，那抹微微上扬的弧度，已经出卖了他所有的情绪。

    陆沉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气，紧绷了一整局的肩膀，终于，缓缓松了下来。

    飞星则直接瘫在了椅子上，抹了一把额头的汗，长长地、长长地，吐出一口气：我的天……我刚才，都不敢呼吸……

    而对面的青学队员席，此刻，却陷入了一种，前所未有的沉默。

    秀一郎双手抱胸，眉头紧锁，神色凝重。他作为青学的副部长，比任何人都清楚，这一局，对龙马意味着什么。

    不是比分的落后。

    不是破发点的丢失。

    而是，他第一次，在发球局里，被对手，用最纯粹的方式，正面击溃。

    不是靠运气，不是靠对手的失误，不是靠任何外力。

    只是，纯粹地，靠她自己的网球，一分一分，一分一分，地从越前龙马的手里，把这一局，硬生生地，抢了过来。

    越前……秀一郎低声念了一句，却没有说下去。

    英二坐在他旁边，罕见地没有蹦蹦跳跳。他的双手，紧紧地攥着膝盖上的队服，一双深蓝色的眸子里，满是难以置信。

    小不点……他，居然……

    周助坐在他另一侧，周助静静地望着场内那个压了压帽檐的少年，冰蓝色的双眸中，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，千冰旋，她比我们所想的，还要更强。

    可是，河村隆皱起眉，越前他，不是已经进入无我了吗？

    无我，不是万能钥匙。周助轻轻摇头，它能放大选手的潜能，却无法改变一个事实，选手的身体，是有极限的。千冰旋今天，用的是最聪明、也最残忍的方式。

    什么方式？

    她不和越前比谁更强周助的声音，淡得像一缕风，她只是，让越前，自己，把自己的体力，一点点，耗尽。

    用越前自己的招式，逼越前，打出超越极限的球。

    用越前自己的骄傲，逼越前，一次次地，向自己的极限，发起冲击。

    等到越前的身体，再也撑不住的时候，她再，一击致命。

    国光坐在队员席的最末端，一言不发。他的目光，始终没有离开场内那个墨黑色长发的身影。那双沉静的眸子里，浮起一丝，极淡的、却无比锐利的审视。

    千冰旋……他低声念了一句，手指，无意识地，轻轻叩击着膝盖。

    这一局，越前输了。

    但手冢知道，真正可怕的，不是冰旋赢了这一局。

    而是，她赢得，太冷静了。

    她从头到尾，都没有慌乱过一次。

    哪怕是零比四十，三个破发点悬在头顶的绝境，她的眼神，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。

    那种冷静，不是强装镇定，不是刻意压抑。

    而是一种，已经将一切都看透、将一切都算尽、将一切都握在手中的，绝对的、无可动摇的，自信。

    国光见过这种自信。

    在他自己的身上，见过。

    在弦一郎的身上，见过。

    在那些，真正站在网坛巅峰的人身上，见过。

    而现在，他在一个，他从未真正正视过的女生身上，也见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