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鹰队队员席上，星落有些不忍地偏过头，小声说：“冰旋姐是不是打得太狠了点……他看着好难受。”

    “是他自己先挑衅的。”凌飒语气平静，但也没有再看球场，低头拧开了水瓶。

    “话是这么说……”

    “比赛就是比赛。”沈析接过话，声音淡淡的，“球场上的尊重从来不是靠对方施舍，是靠自己打出来的。他想让冰旋收手，就得拿出值得被收手对待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星落抿了抿嘴，没再说什么。

    “第三球。”

    球场上，裁判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
    龙马用力眨了眨酸涩的双眸，试图把眼前那层晃动的虚影甩掉。他弯下腰，双手撑着膝盖喘了两口气，然后重新直起身，握紧球拍。

    这一球，他有预感。

    没有任何依据，纯粹是一种连续被碾压了六局之后，身体对球路生出的本能直觉。他觉得千冰旋下一球，可能会打自己的正手位外侧，那个最需要跑动的大角度。

    “砰！”

    冰旋发球。

    球果然飞向了正手位外侧，一个极刁的大角度，落点贴着边线，方向朝着青学队员席那一侧的场地角。

    龙马的双眸骤然一亮，身体几乎是用尽全力冲了出去。

    他猜对了。

    这是他六局以来，第一次在球出手之前就赌对方向。只要他能赶到，只要他能把球勾回去，哪怕回球质量再差，这也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跟上冰旋的节奏。

    “我能接到……”

    他拼命迈动双腿，距离那个落点越来越近，球拍已经向后拉开，正手的挥拍蓄势待发。

    然后意外发生了。

    他的左脚在落地时，脚尖鬼使神差地勾到了自己的右脚踝。

    就这么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，在他体能彻底见底、双腿肌肉完全不受控制的此刻，变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
    他的右脚被自己的左脚绊住，前冲的巨大惯性没有了支撑，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，毫无悬念地向前栽了出去。

    “砰！”

    一声结结实实的闷响。

    龙马整个人重重地趴倒在硬地上，因为冲得太急，落地之后还向前滑行了小半步。他的脸直接贴在了地面上，帽檐翻折过去，墨绿色的短发蹭过粗糙的硬地，双腿则朝天翘着，姿势狼狈得无法形容。

    全场寂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“啊……啊咧？”

    龙马趴在地上，有那么几秒钟大脑一片空白。脸颊贴着冰冷粗糙的地面，鼻尖还磕了一下，酸得他眼眶发红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擂鼓，四肢软得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。

    他试着撑起身，手臂却抖得厉害。

    而这还不是最惨的。

    最惨的是，在他扑倒的前一刻，他手里的球拍因为那一下猝不及防的绊脚，脱手了。

    球拍带着前冲的力道，旋转着从他手里飞了出去，划出一道谁也没预料到的弧线，直直地飞向了球场旁的青学队员席。

    那个方向，那个高度，那个速度。

    队员席上的青学众人眼睁睁看着那只球拍越飞越近，一时都没反应过来。

    桃城武瞪大了双眸：“喂喂喂，等等……”

    海堂薰下意识偏头：“嘶……”

    坐在最前排，距离球场最近的位置上，国光刚刚站起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