球拍完成了这一击，这才“哐当”落地，在国光脚边转了两圈，像是一只终于发泄完怒气的鸟，老老实实地趴在了地上。

    而国光维持着格挡的姿势，坐在椅子上，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他的头被那一拍带得偏向了一侧，左脸颊上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，浮起了一道淡淡的红痕。

    一秒。

    两秒。

    三秒。

    没有人说话。

    青学队员席上的所有人都僵住了，一个个瞪大双眸，张着嘴，脸上的表情精彩得无法形容。

    周助脸上的微笑凝固了。他先是看了看手冢偏过去的侧脸，又看了看地上那只球拍，冰蓝色的双眸缓缓睁大，整个人难得地失去了那副云淡风轻的从容。

    “手冢……”他试探着叫了一声。

    国光没有立刻回应。他保持着头偏过去的姿势，过了好几秒，才缓缓地、缓缓地把头转了回来。

    他的表情依然平静，平静得有些可怕。只是左脸颊上那道红痕，在他白皙的皮肤上，显得格外醒目。

    “我没事。”他开口，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。

    可越是这样，周围的人就越是不敢出声。

    球场上，冰旋愣住了。

    她站在底线后，手里还保持着发球后的姿势，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，僵在了原地。

    她看着队员席上的国光，看着他脸上那道新鲜的红痕，又看了看地上那只闯祸的球拍，再看了看坐在地上、第二次摔倒的越前龙马。

    她的额角，突突地跳了两下。

    一行黑线，悄无声息地爬上了她的额头。

    冰旋深吸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来，试图让自己冷静。可她脑海里反复回放的，都是刚才那一幕。

    同一个人。

    同一个位置。

    同一只球拍。

    上一次砸的是胸口，这一次升级了，直接打脸。

    她活了这么多年，打过无数场比赛，见过球场上的各种意外：球砸观众的、撞裁判的、选手自己扭脚抽筋的，甚至还有发球不小心打到球童的。可她从来、从来没有见过，有人能在一场比赛里，连续两次把自己绊倒，还连续两次用球拍精准命中同一个人。

    而且第二次，打得比第一次还准。

    这已经不是意外能解释的了。

    这简直像是那只球拍跟手冢有仇。

    冰旋沉默了几秒，最终还是没忍住，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，幽幽地开口。

    “现在的比赛，都这么讲究了吗？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不大，但在这片死寂的球场上，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
    “还专挑人打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视线扫过国光脸上的红痕，又落到地上那只球拍上，嘴角抽了抽，语气复杂得难以形容。

    “而且，还是同一个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落下，像一颗火星，落进了早已蓄满的油桶里。

    全场，炸了。

    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”

    笑声比上一次还要凶猛，像海啸一样席卷了整个球场。这一回，再没有人试图憋着，因为根本憋不住。

    “同一个！真的是同一个人！哈哈哈哈！”

    “我就想问手冢国光今天是不是犯太岁！坐那儿不动连挨两下！”

    “上回胸口这回脸，这小孩的球拍是带导航的吧？还带升级的！”

    “千冰旋那句还是同一个笑死我了！她都看不下去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