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马重新站回接发位置之后，确实有那么一瞬间，让人以为比赛要重新回到正轨。

    他握紧球拍，双脚分开，背挺得笔直。国光那句“趴着不起来才是结束”还在耳边，他不想再让任何人看笑话，更不想让队长失望。

    冰旋的发球出手。

    “砰！”

    球速依旧快得离谱，但越前这一次没有慌。他死死盯着冰旋的挥拍，在球离拍的瞬间，他捕捉到了对方手腕那一丝极细微的下压。

    切削。

    球落地之后会贴地滑行，弹跳极低。

    这是他刚刚才吃过亏的球路，按理说身体应该比大脑更快地做出调整。他也确实调整了，膝盖下沉，球拍压低，整个人半蹲下来，准备贴着地面把这一球撩回去。

    判断没有错，姿势也没有错。

    错的是他的腿。

    连续六局的高强度消耗，再加上刚才那一跤，他双腿的肌肉已经彻底到了强弩之末。下蹲这个动作对普通人来说再简单不过，可对现在的他而言，却成了压垮肌肉控制的又一根稻草。

    他的右膝在弯曲到一半的时候，毫无征兆地一软。

    “唔……”

    龙马心头一惊，下意识想用左腿撑住身体。可他的重心已经压下去了，左腿仓促之间根本接不住整个人的重量，脚下在粗糙的硬地上一滑。

    然后，他第二次摔倒了。

    这一次不是向前扑，而是向侧面歪倒。他整个人重重地坐倒在地上，又被惯性带着向旁边翻滚了半圈，球拍第二次从手里脱了出去。

    “哐当……”

    不对，那不是球拍落地的声音。

    因为那只球拍根本没有落地。

    它带着越前甩手时的力道，再一次旋转着飞向了球场旁的青学队员席，划出一道和上一次几乎一模一样的弧线。

    看到这一幕的人，脑子里同时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。

    不会吧。

    又来？

    而历史，有时候就是会惊人地相似。

    队员席上，国光刚刚重新坐稳。

    上一次他被球拍砸中胸口，其实多少有些猝不及防的成分。他当时正想起身上前查看越前，注意力全在那个摔倒的小孩身上，根本没料到飞拍会冲自己来。

    这一次不同了。

    他清楚地看到了球拍脱手，也清楚地看到了它飞来的方向。按理说，以他的反应速度，侧身躲开或者抬手格挡都不是难事。

    可问题是，他身边坐着的是周助。

    球拍飞来的那条线，先经过的是周助的位置。如果他抬手格挡，球拍被弹开之后，极有可能会改变方向，砸到身旁毫无防备的周助。

    国光几乎没有犹豫。

    他没有躲，而是迎着球拍，极快地抬起手臂，试图用小臂外侧把球拍挡偏到安全的方向。

    这个选择保护了周助。

    但也让他付出了代价。

    他的小臂确实碰到了拍框，球拍被撞得偏了方向，可那一旋的力道比他预估的要大，拍身擦着他的手臂滑开，没有飞向不二，却在惯性之下，“啪”地一声，结结实实地抽在了他的脸上。

    一声清脆的脆响。

    整个球场，再次陷入了死寂。

    比上一次还要彻底的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