弦一郎帽檐下压，浓墨般的双眸沉凝如水，沉声道：“不容错过的一局。”

    柳莲二翻开了记事本，却迟迟没有落笔，最终只是低声说：“最后的胜者，不会有任何悬念。但我有一种预感，最后那一分，会让所有人都记住。”

    不动峰的橘桔平抱臂而立，神尾明在他身边，连“节奏感”的口头禅都忘了说。城成湘南的贵久望着球场上那个熟悉的身影，神情复杂，他自己就是被那个女人六比零击败的，此刻看着龙马能和她缠斗到这个地步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
    整个球场，万众屏息。

    而球场上的冰旋，站在底线后，看着对面那个严阵以待的少年，忽然做出了一个决定。

    她要让这最后一分，成为这个小孩、成为在场所有人，都永远无法忘记的一分。

    既是对他成长的嘉奖。

    也是她作为一个热爱网球的选手，送给这场比赛、送给这项运动的，一封情书。

    “砰！”

    冰旋侧身站稳，抬手将网球如常向上抛起，持拍手臂顺势引拍蓄力。那个动作，和寻常的强力发球别无二致，流畅，舒展，看不出任何异样。

    拍面擦过球体，网球旋即飞离拍面。

    零到三秒，伪装阶段。

    网球在空中飞行，外观、旋转、轨迹，都和一记普通的高速旋转发球没有任何区别。越前龙马立刻调整站位，双脚分开，重心下沉，摆好了接发的姿态，只当这是一次常规强攻。

    他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变。

    第三秒。

    雪花降临。

    当计时抵达第三秒的刹那，以飞行中的网球为核心，大片冰冷的雪花骤然爆发开来。飞雪向四周疯狂扩散，转瞬之间铺满了整片球场。

    白茫茫的风雪遮蔽了视野，场地的气温陡然下降，凛冽的寒意裹挟着雪花扑面而来。龙马只觉得眼前一白，那根本不是一颗球，而是一场骤然降临的暴风雪。

    “这、这是什么……”他低喃，被迫眯起双眸。

    三到十三秒，隐球阶段。

    网球隐匿在漫天风雪之内，始终保持着高速旋转，飞行轨迹带着细微的诡异偏移。龙马的视线所能触及的，只有翻涌的风雪，他根本无法捕捉球体的位置，只能在白茫茫的雪花之中，被动地戒备着。

    他的脚步被风雪和寒意死死牵制，每移动一步都艰难无比。

    看台上，所有人都惊呆了。

    “下雪了？球场上竟然下雪了？！”

    “是从那颗球里爆发出来的！那颗球到底是什么东西！”

    “好漂亮……可是，越前根本看不到球在哪里啊。”

    青学队员席上，桃城武张大了嘴，半天合不拢：“这种发球要怎么接？连球都找不到……”

    乾贞治死死盯着球场，飞快地记录，声音都在发抖：“无法分析，完全无法分析！这已经超出了技术的范畴！”

    第十三秒。

    皓月现世。

    风雪的正中央，一轮巨大的冷白圆月缓缓升腾而起。清冽的月光穿透风雪，将整片赛场照得雪亮。纷飞的雪花慢慢消散，而那颗高速旋转的网球，稳稳地嵌在圆月的中心。

    一种沉寂而磅礴的压迫感，笼罩了全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