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顿“鸿门宴”，才刚刚开始，可有些人的下场，似乎已经注定，而另一些人的心，正悄然靠得更近。

    窗外潮声依旧，窗内，好戏正酣。

    花瓶的旧账被当众揭破，凛川算是彻底栽了。

    他垂着头站在父亲面前，平日里那副桀骜张扬、天不怕地不怕的神气，这会儿消失得无影无踪，活像个被先生抓住错处的学生。

    “说吧，”千震霆端起茶杯，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，看向这个四儿子，“这事，打算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“我赔，我肯定赔！”凛川立刻表态，胸脯拍得砰砰响，就差没当场立字据，“爸，那花瓶多少钱，我双倍赔给您，不，三倍！您消消气。”

    “钱？”千震霆放下茶杯，唇角微微一动，听不出是笑是斥，“你老子还缺你那点钱？”

    凛川噎了一下，顿时没了词。

    也是。父亲书房里那只花瓶，珍贵固然珍贵，可对千震霆而言，真正让他在意的，从来不是价值，而是这小子做错了事不敢认，还把锅，扣到了老五头上。

    “我不是心疼花瓶。”果然，千震霆缓缓开口，语气沉了几分，“我是问你，让你五弟替你背了大半年的冤枉，你打算，怎么向他交代？”

    这话一出，桌上安静了些。

    凛川怔了怔，转头看向坐在一旁、始终安安静静的五弟千屿辰，脸上那点嬉皮笑脸，终于彻底收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绕过去，在五哥，不，在五弟面前，认认真真地，弯下了腰。

    “五弟，”他的声音里没了戏谑，带着几分真正的歉意，“对不住。这事是我混账，碰碎了爸的花瓶，又怕挨骂，一时糊涂推到了你身上。让你替我背了这么久的黑锅，是我不对。”

    “花瓶我重新寻一只一模一样的回来，寻不到，我就去把当年烧制它的匠人请来，无论花多少代价，一定给爸补上。”他直起身，看着屿辰，“你那边，要打要罚，我都认。”

    五哥千屿辰看着自家四哥这般郑重，先是一愣，随即温润的眉眼，柔和了下来。

    他轻轻摇了摇头，反而伸手，拍了拍凛川的胳膊。

    “四哥，”他的声音温温和和的，“你能认，就够了。”

    “一只花瓶而已，碎了便碎了，我从来没真往心里去。”他笑了笑，那双温润的眸子里澄澈干净，“咱们是亲兄弟，哪有因为这点事，记恨一辈子的道理。”

    “你看你，”凛川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，挠了挠头，“你越是这样，我越臊得慌。”

    满桌的人看着这一幕，都笑了。

    苏婉清温柔地望着几个儿子，眸中满是欣慰；连素来冷峻的大哥千宸曜，神色也缓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好了，”千震霆终于开了金口，他看着四儿子，语气里那点严厉，也散了，“既然屿辰不追究，这事，就算揭过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，”他话锋一转，“罚，还是要罚。”

    凛川刚松下去的肩膀，又绷紧了。

    “下个月，屿辰有一场独奏音乐会。”千震霆不疾不徐地说，“你不是忙着你的赛事吗？我看，那天你也别忙了，亲自去给你五弟捧场。不光去，还得给我从头听到尾，听完了，写一篇听后感回来，我要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