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伯母，”周助放下筷子，认真作答，“我家里有父母，还有一个弟弟。我父亲在公司任职，母亲打理家事，弟弟还在念书。家里人身体都很好，多谢伯母挂念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好，那就好。”苏婉清连连点头，越看这少年，越是满意。

    他答起话来不疾不徐，礼数周全，眼神清正，一看便是在和睦有教养的家庭里长大的孩子。这样的人，心性不会差到哪里去。

    “你和冰旋，是同校？”她又问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周助点头，“我们都在青春学园，我比冰旋……我们在同一个网球部。”

    他说着，看了一眼身边的冰旋，眸中含笑。

    “在球场上，我们既是搭档，也常常做对手。”

    “嗯，”苏婉清顺着他的话，语气里多了几分心疼，“那你可得帮阿姨多看着她点。这丫头，从小要强，练起球来不要命，受了伤也不吭声，就知道自己硬扛。”

    “妈。”冰旋无奈地开口，“我哪有。”

    “你哪次没有？”苏婉清嗔了女儿一眼，“小时候为了练一个发球，胳膊肿得连筷子都握不住，还瞒着家里，要不是国光跑来告诉我，你还要瞒到什么时候？”

    这话一出，满桌的目光，齐刷刷地，落到了一旁的国光身上。

    国光握着茶杯的手，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冰旋也愣了愣。

    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，久到她自己都快记不清。没想到，母亲还记得，而且，记的还是手冢“告密”的那一茬。

    “好啊，”她慢慢转过头，似笑非笑地看向手冢，“原来当年，是你告的密。”

    “我那是为你好。”国光神色不变，坦然迎上她的目光，语气平静得很，“你那时伤得不轻，再瞒下去，只会更严重。”

    “是该告诉家里。”他说得理所当然，“换多少次，我都会那么做。”

    冰旋被他噎了一下，瞪了他两眼，到底没说出反驳的话来。

    因为她知道，他是对的。当年若不是他，她那点伤，怕是真要拖出大毛病。

    桌上几位哥哥看着这一幕，神色都有些意味深长。

    大哥千宸曜放下酒杯，第一次，正正地，看向了国光。

    他这个妹妹，从小就是众人围着转的中心，身边从不缺讨好与逢迎。可眼前这个少年，看着清冷端方，待冰旋，却显然与那些人不同。

    他不讨好，不迎合，甚至会在冰旋做错、犯倔的时候，毫不留情地指出来。

    因为他在意的，是她这个人，而不是她身上的光环。

    “手冢。”大哥忽然开口，声音清冷。

    “大哥请讲。”国光坐直了身子。

    “你和冰旋，”宸曜缓缓问，“认识很多年了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国光颔首，“从很小的时候，就认识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对她，”大哥的目光锐利，仿佛能看透人心，“是怎么想的？”

    这个问题，问得没头没尾，可在座的人都听懂了。

    空气里，多了几分微妙的安静。周助也抬起眼，看向了手冢。

    国光沉默了片刻。

    他没有回避，也没有慌乱，而是神色平静地，迎上大哥那双洞察的眸子，坦然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