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样，便够了。

    “好了，时间不早了，你们也早些回去吧。”苏婉清终于松了口，又不放心地，最后嘱咐了一句，“路上慢点儿。明天不是还要训练么，回去好好歇歇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了，妈。”冰旋从周助身后钻出来，乖乖应道。

    “伯母放心。”周助颔首。

    苏婉清又看了看他们，这才转过身，朝着等候在一旁的车子走去，临走前，还回头，朝他们含笑挥了挥手。

    车子缓缓驶离，载着这位满心欢喜的母亲，消失在街道的尽头。

    门口，终于只剩下了冰旋和周助两个人。

    海风一阵阵吹来，卷起少女的发丝。

    冰旋转过身，仰头看向身边的少年，那双墨黑色的眸子里，还残留着方才嬉闹的笑意，亮晶晶的，像是盛了整片午后的阳光。

    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，掠过街道。

    冰旋看着母亲的车彻底消失在拐角，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，转过身来，背靠着临海小楼前的石栏，脸上那点在长辈面前端着的乖巧，瞬间褪去，又变回了那个飞扬自在的她。

    “可算把我妈送走了。”她嘀咕了一句，揉了揉方才笑僵的脸颊。

    “伯母很疼你。”周助缓步走到她面前，温声说。

    “疼是疼，”冰旋撇撇嘴，“就是太能念叨了。你是没瞧见，她看你的眼神，那叫一个满意，比对我这个亲闺女，都亲。”她语气里带着几分“酸溜溜”的打趣。

    周助低笑：“那是因为，我把她女儿，照顾得好。”

    “谁要你照顾了。”冰旋瞪他一眼，却没什么威慑力。

    她静默了一瞬，忽然像是想起什么，墨黑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促狭。

    “喂，不二周助，”她抬起下巴，故意板着脸，可上扬的唇角却出卖了她，“我刚才，是不是把你那些不为人知的‘真面目’，全给抖搂出来了？”

    周助看着她这副明明占了便宜、还理直气壮的小模样，心底的某处，柔软得一塌糊涂。

    他忽然觉得，平日里在球场上算尽先机、掌控全局的自己，在她面前，那些所谓的“腹黑”与心机，竟半点也使不出来，只剩下满心的，心甘情愿。

    也罢。

    输给她，本就是他，甘之如饴的事。

    “嗯，差不多。”周助笑着，微微低头，逼近了些，冰蓝色的眸子里，倒映着她的身影，“那你说，该怎么罚你？”

    “罚我？”冰旋挑眉，毫无惧色，“我说的可都是实话。”

    “实话，也不能随便说。”周助的笑意更深，语气里带着几分她口中“腹黑”的味道，“尤其是，在我面前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想怎样？”

    周助没有说话，只是看着她，那双总是弯弯的眸子里，温柔得几乎要漾出水来。

    海风轻拂，潮声隐约，午后的阳光，将两人的身影，温柔地叠在一处。

    而不远处，原本该先行离开、却被某个“顺便”的理由留下的国光，正站在街角的树荫下，将这一幕，都看在眼里。

    他看着门口那两个彼此凝望的身影，沉默了片刻，随即，极轻地，摇了摇头，转身，安静地离开了。

    有些热闹，他不必凑。

    国光缓步走在午后的街道上，背影挺直，步履沉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