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发抖。

    那个在赛场上所向披靡、连眉梢都不曾多抬一下的冰旋，此刻，正缩在他的怀里，像一只受了惊、生怕被丢弃的小兽，毫无保留地，把自己最柔软的一面，摊在了他面前。

    周助的心，瞬间就软成了一汪水。

    他没有半分犹豫，立刻抬起手臂，温柔而坚定地，环住了她。他一只手揽在她的背上，另一只手，轻轻覆上她的后脑，动作轻柔地，顺着她的发丝，一下一下地安抚。

    “我不走。”他低声说，声音温润，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，“我哪儿也不去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？”怀里的人，声音闷闷的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求证。

    “真的。”周助几乎没有思索，便答得斩钉截铁。

    他甚至怕她不信，又低下头，在她的发顶，轻轻蹭了蹭，像是在安抚一只格外没有安全感的小猫。

    “你摸摸。”他忽然抓住她环在自己腰后的手，轻轻拉过来，按在自己的心口，“感觉到了吗？”

    冰旋的掌心，隔着温热的衣料，贴在了他的胸膛上。

    掌心之下，那道心跳沉稳有力，一下一下，平稳地，撞着她的手心。

    “它现在，跳得这么安稳。”周助的声音，从她头顶悠悠传来，带着一点温柔的笑意，“你知道是为什么吗？”

    冰旋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，感受着那份透过掌心传来的温度。

    “因为你在。”周助自己给出了答案，语气认真得不行，“只要抱着你，我这颗心，就比什么时候，都要踏实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啊，”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，“该是我，怕你不要我才对。”

    冰旋被他说得，脸上一热，埋在他怀里，闷闷地反驳：“胡说。”

    话虽如此，她那只被他按在心口的手，却没有抽回来，反而悄悄地，与他的手指，轻轻扣在了一起。

    冰旋却没有立刻安心。

    她往他怀里，又缩了缩，双臂环得更紧了些，仿佛只有这样，才能真切地确认，这个人是真的，还在她身边。

    “你答应过的。”她的声音从他衣襟里传出来，一字一句，都带着轻微的颤，“你答应过我妈的。”

    “在观澜厅，我妈她……她拉着你，嘱咐了那么多。”

    冰旋想起饭局上，母亲看向周助时，那双笑中带泪的眼眸。想起母亲是怎样悄悄地、一遍又一遍地，嘱咐他，要他照顾好自己，要他也多注意身体，别落下旧伤。

    那是一位母亲，把自己最疼爱的女儿，交付出去时，所有的牵挂与不舍。

    “你还答应过我爸。”她继续说着，声音里的哭腔，重了几分，“我爸那个人，你知道的，他一辈子冷硬，从来没有对谁那样郑重过。”

    “可今天，他把我，交到了你手里。”

    冰旋永远也忘不了，父亲看向周助时的神情。那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、说一不二的男人，今天却卸下了所有的锋芒，只余下一位父亲，对女儿最深沉的牵挂。

    他说，他这一辈子，只有这一个女儿。

    他说，好好待她，别让她受委屈，别让她掉眼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