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心里轻轻叹了口气，却没有点破。有些情绪，旁人说再多都没有用，只能靠他们自己，慢慢消化。

    “看够了没有？”她重新板起脸，视线往众人身上一扫，“看够了，就接着练。今晚的量，一个都别想少。”

    “再敢偷懒，”她顿了顿，语气凉凉，“我不介意，让你们也尝尝，我巴掌的滋味。”

    一群人吓得一个激灵，再不敢多看，慌忙转过身，重新投入到了训练里。只是那击球声里，怎么听，都带着几分心不在焉。

    休息的间隙，一群人三三两两地，凑到周助带来的那些吃食旁边。

    “还真有热汤啊……”亦秋捧着纸杯，喝了一口，整个人都亮了，“舒坦。”

    “这个也好吃。”沈析塞了满嘴，含糊不清地说，“队长这男朋友，找得也太会照顾人了吧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说，”陆沉压低了声音，忍不住又往灯下瞟了一眼，“他脸上那伤，到底，是不是队长打的？”

    “废话，不是队长打的，还能是谁。”凌飒接话道，“你没听见吗，队长自己都默认了。”

    “可他还笑得那么开心……”飞星啧啧两声，“一个愿打，一个愿挨。这俩人，绝了。”

    “行了，少说两句。”江彻端着汤，慢悠悠地插话，“没看出来吗，队长是真喜欢人家。咱们当队员的，队长高兴，不就行了。”

    这话一出，周遭安静了几秒。

    韩燃蹲在稍远些的地方，背对着众人，手里攥着一杯热汤，却半天，没往嘴边送。

    他听着那些议论，心里又酸又涩，可奇怪的是，他并不恨那个忽然出现的少年。

    人家温文尔雅，体贴周到，看向队长的眼神里，那份珍视，做不得假。

    他只是，有一点难过。

    难过自己，连把那份心意，说出口的机会，都不曾有过。

    “韩燃。”秦烈不知何时，在他身边蹲了下来，递给他一个温热的肉包，“吃点。”

    韩燃抬起头，看了看他。

    这个平日里比谁都张扬桀骜的重炮手，此刻脸上，也带着一点掩藏不住的落寞。两人对视一眼，竟都从对方眸中，看见了同样的东西。

    那一瞬间，无需多言，彼此，便都懂了。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秦烈拍了拍他的肩，率先站起身，“还有五倍的量，等着呢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韩燃吸了吸鼻子，把那点情绪，强行压了下去，重新咧出一个笑，“练！谁怕谁。”

    周助看着她这副故作凶巴巴、实则耳根还有点红的样子，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。

    “威风啊，队长。”

    “少贫。”冰旋松开他的手臂，却被他反手，轻轻握住了手。

    “冰袋我自己拿着就行。”她想抽回手。

    “不。”周助却握紧了些，在灯光的阴影里，十指与她轻轻相扣，低声道，“就这样，待一会儿。”

    冰旋挣了一下，没挣开，索性由着他了。

    两个人就站在灯下，看着不远处那群挥汗如雨的队员，听着一阵接一阵的浪声，谁都没有再说话，却觉得格外安稳。

    夜色，一点点深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