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城市的灯火，次第亮起，倒映在海面上，碎成一片流动的金。属于冠军的这一夜，没有想象中的喧嚣与狂欢，只有汗水、调侃，和一份被悄然握紧的、再不必遮掩的心意。

    “对了。”冰旋像是忽然想起什么，偏过头，“你今天，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加训？”

    “不难猜。”周助笑了笑，“你早上在领奖台上，说那些话的时候，我就知道，你是认真的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，我特意，让后厨多备了些分量。”

    冰旋看着他，心里一暖。

    她想起白天，自己哭得那样狼狈，是这个人，一直陪着她；此刻，她罚着全队练到深夜，第一个想着给大家送热汤、送吃食的，还是这个人。

    “不二。”她轻声开口。

    “嗯？”

    “谢谢你。”她顿了顿，难得没有别开脸，就那样望着他，“今天，辛苦你了。”

    周助低头看着她，她墨黑色的眸子里，映着一点细碎的灯光。

    “跟我，”他握紧了些，“永远，不必说这个字。你想要的，我都会，一样一样，替你做到。”

    冰旋望着他，心里那点暖意，几乎要满溢出来，连眉眼都柔和了几分。她没有再说话，只是悄悄把头，靠向了他的肩头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，与不远处一阵阵的浪声，渐渐叠在了一起。

    海浪一阵阵涌上来，又退下去，像是在为这漫长的一夜，轻轻打着拍子。

    训练场上，击球声依旧没有停，可那声音里，早已没了最初的怨气，反倒多了几分，咬牙坚持的韧劲。

    两个人相视一笑，再不必多言。

    而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温暖故事，还在继续，很长，很长。

    第三天的夜，深得像一块化不开的墨。

    海边训练场的大灯，依旧亮着，把整片场地照得透亮。海浪声一阵接一阵，从黑暗里涌来，又退回去，混着场上此起彼伏的击球声，成了这三天来，所有人最熟悉的调子。

    冰旋站在灯下，抬手看了一眼腕表。

    凌晨，两点五十。

    “最后一组。”她扬声开口，视线在那群早已汗透衣衫的队员身上扫过，“接完这二十个球，今晚，就到这里。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一群人拖着长音，却还是强打精神，握紧了球拍。

    这三天，他们是真真切切，被队长按在训练场上，狠狠磨了一遍。

    白天照常完成全部训练科目，夜里加量，全队翻倍，秦烈和韩燃更是足足五倍，不到凌晨三点，谁都不许停。头一天，还有人叫苦连天，到了第二天，连抱怨的力气都没了，只剩下机械的挥拍、跑动、击球。

    可奇怪的是，熬过最初那阵浑身酸痛之后，一种异样的变化，正在每个人身上，悄然发生。

    呼吸更绵长了，脚步更稳了，连原本接起来吃力的球，如今挥拍之间，竟也多了几分从容。

    “砰！”

    最后一颗球，被韩燃狠狠抽过球网，落在对面场地的角落，弹起，又落下。

    他保持着挥拍的姿势，喘着粗气，盯着那颗球看了两秒，才像是确认了什么，整个人脱力般，一屁股坐倒在地上。

    “结束了……”他仰面躺着，望着漆黑的夜空，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，“终于，结束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