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队长，”他偏过头，有气无力地问，“这三天……是不是，真的到头了？”

    说这话的时候，他自己都还有些不敢信。

    这三天，实在是太熬人了。头一晚加练到凌晨，第二天一早浑身酸痛地爬起来，连抬胳膊都费劲，他还曾在心里偷偷腹诽，队长是不是，真把他们当成铁人在使。

    可如今真要结束了，他心里，竟又生出一丝，说不清的空落。

    冰旋收起腕表，唇角弯了弯。

    “到头了。”她说，“今晚，是最后一次。”

    这话一出，训练场上，顿时响起一片如蒙大赦的哀嚎与欢呼。好几个人直接扔了球拍，横七竖八地躺倒在场地里，谁都不想再动一下。

    “我说，”江彻躺在地上，望着夜空，忽然开口，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感慨，“你们有没有觉得……这三天，虽然累得要死，可好像，又挺值的。”

    周围安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“还真是。”沈析接话，喘着气笑，“我今天下午练那个反手，突然就找着感觉了。那种卡了我好久的别扭劲，一下子，就顺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也是，”亦秋附和，“以前打到后半程，腿就跟灌了铅似的。这三天熬下来，好像……耐力反而，见长了。”

    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，原本只是随口聊聊，可越说，越发现，这三天的苦，竟真没有白受。

    那些被生生逼出来的极限，那些在疲惫里一遍遍重复的动作，此刻，都化作了他们身上，实打实的长进。

    “所以说，”江彻翻了个身，咧嘴笑，“队长罚咱们，那是，恨铁不成钢，是为咱们好。”

    “得了吧，”韩燃趴在一旁，有气无力地拆台，“头一天，就属你，叫苦叫得最凶。”

    “我那不是，”江彻噎了一下，梗着脖子，“我那不是，没领会队长的苦心嘛。”

    一群人顿时笑作一团，连日来的疲惫，仿佛都在这阵笑声里，散了大半。

    秦烈拄着球拍站在一旁，胸口剧烈起伏。三天五倍的量，连他这副天生的钢筋铁骨，都有些吃不消。可他那张桀骜的脸上，却没有半分怨色，反而透着一股酣畅淋漓的痛快。

    “痛快。”他抬手抹了把汗，咧嘴一笑，“好久没这么，练过瘾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过瘾了，”韩燃躺在地上，有气无力地翻白眼，“我这把骨头，都快散了……”

    嘴上这么说，他眼里却也亮着光。

    他能感觉到，这三天下来，自己身体里那股劲，像是被重新淬过一遍，更沉，也更韧了。

    队长的惩罚，从来都不是为了折辱谁。

    她是真的，在用自己的方式，逼着他们，往更高处走。

    “都别躺着了。”冰旋开口，“出了一身透汗，赶紧回去冲个热水澡，别真落下毛病。”

    “明天上午，全队睡个懒觉，不用集合。”

    “哦。”一群人拖着长音应下，却依旧赖着不想起身，仿佛要把这三天欠下的疲惫，都在这片场地上，好好歇个够。

    冰旋也不催，只是站在灯下，安静地看着他们。

    夜风吹过来，带着海的咸湿气，吹起她鬓边的碎发。她望着这群横七竖八、却个个眼神发亮的队员，心里某个地方，软软地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