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他今天到，还是明天到？”

    “要我说，肯定今天。”江彻煞有介事地分析，“换我，我也一天都等不了。”

    “行了。”冰旋放下杯子，终于转过头，凉凉地扫了他们一眼，“这么能说，下午的车，不用我送了？”

    一群人这才心满意足地，把这个话题岔了开去，只是那眼神里的打趣，一时半会儿，是散不干净了。

    冰旋没再理他们，垂下眼，安静地吃着面前的早餐。

    可只有她自己知道，从醒来到现在，她已经第几次，下意识地去看手机了。

    那个人说，等休整结束，他会来看她。

    她当时回了一个字，好。

    后来又补了一句，我在海边，等你。

    话说得坦然，可真到了要等的这几天，她心里那点连自己都没料到的忐忑，却一日比一日清晰。

    他什么时候来？

    会怎么来？

    见到她，第一句话，会说什么？

    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，从昨天晚上开始，就一直在她脑子里转。她明明是个最沉得住气的人，赛场上哪怕落后到绝境，心都不会乱一下，偏偏在这种事上，竟有些，不像她自己了。

    “没出息。”

    她在心里，轻轻骂了自己一句。

    早餐快吃完的时候，对面忽然坐下一个人。

    秦烈端着餐盘，没像旁人那样凑趣，只是沉默地坐下，拿起筷子，吃了两口。

    热闹的桌子，因为他这一坐，安静了些许。

    冰旋抬眼看了他一下。

    这个对她一见钟情、追随了她许多年的重炮手，这几天一直有些沉默。官宣那晚，他一个人把球狠狠砸向墙面的样子，她还记得。

    “队长。”秦烈嚼着东西，忽然开口，声音闷闷的。

    “嗯？”

    “下午，我们就走了。”他没看她，盯着自己盘子里的菜，“你一个人，在这边，注意安全。”

    冰旋看着他，心里轻轻一动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她应了一声，语气比平时软了些，“你们路上，也小心。回去好好歇着，别又熬夜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。”秦烈扯了下嘴角，像是想笑，又没太笑出来。

    他沉默了几秒，才像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，抬起头，认真地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那个人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喉结动了动，“他要是敢对你不好，你跟我说。”

    “哪怕隔得再远，”他握着筷子的手，紧了紧，“我也过去，揍他。”

    这话听着凶，可那双桀骜的眸子里，却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，只有一种近乎笨拙的、认真的珍重。

    冰旋怔住了。

    一旁竖着耳朵偷听的韩燃，也悄悄停下了筷子。

    过了两秒，冰旋才轻轻弯了弯唇角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她说，“不过，他不会的。”

    秦烈望着她说这话时，眉眼间那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，心里某个地方，像是被什么东西，轻轻撞了一下，又酸，又胀。

    他到底，还是扯出一个痛快的笑来。

    “那就好。”他低下头，扒了一大口饭，含混地说，“那就好。”

    他知道自己，早就没机会了。

    从队长在灯下，大大方方说出“我男朋友”三个字的那一刻起，他就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