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看着队长真的遇上了一个，能让她露出那种神情的人，他那点不甘，到了最后，竟也奇异地，化作了一点真心实意的，希望她好。

    爱了那么多年的人，能幸福，好像……也挺好。

    坐在不远处的韩燃，悄悄地，把脸埋进了碗里。

    他吸了吸鼻子，没让任何人，看见自己泛红的眼眶。

    午后的阳光，正盛。

    青学一行人住过的那家酒店，此刻已经空了。小镇上，其他队伍也走得七七八八，连带着前几日那种因赛事而起的喧嚣，都淡了下去，只剩下海浪拍岸的声音，一声接着一声，悠长而安稳。

    队员们的车，定在下午两点。

    冰旋还是去送了。

    酒店门口，一群人背着包，拖着箱子，围着她，七嘴八舌。

    “队长，那我们可真走了啊。”

    “你一个人，别老闷在屋里，多出去走走。”

    “对对对，海边那么好，多拍点照片。”韩燃说到这儿，又忍不住挤眉弄眼，“顺便，也给我们，拍拍那个……咳咳，你懂的。”

    “滚。”冰旋抬脚，作势要踹他。

    韩燃嗷呜一声，敏捷地躲开，引得众人又是一阵笑。

    闹够了，墨峥走了过来。

    他今天没穿那身惯常的运动服，换了件深色的便装，冷峻的眉眼间，难得有几分松弛。他看了冰旋一眼，声音不高，却只有两人能听见。

    “多待两天，可以。”他说，“别耽误太久。”

    冰旋一怔，抬眼看他。

    墨峥那张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，极淡地，掠过一丝了然。

    “你那点心思，”他移开视线，望向远处的海面，语气平平，“写在脸上。”

    “年轻人的事，我不管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注意分寸，注意安全。”

    千冰旋：“……”

    她难得被自己这位教练，说得有些不自在，别过脸，低低应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知道了，教练。”

    墨峥没再多说，转身，上了车。

    引擎发动，车窗里，一群人扒着玻璃，朝她拼命挥手。

    “队长，再见！”

    “在家，等我们回来！”

    “替我们，问不二好！”最后这句，是韩燃扯着嗓子喊的，喊完，车子刚好拐过弯，那张嬉皮笑脸的脸，连同满车的笑闹声，一起，消失在了海边公路的尽头。

    冰旋站在原地，目送着那辆车，渐渐变成一个小点。

    风迎面吹过来，带着咸湿的海味，吹起她鬓边的碎发。

    热闹了这么些天，一下子，都散了。

    整片海边，仿佛只剩下她一个人，和这片无边无际的海。

    她却没有觉得孤单。

    因为她知道，再过不久，就会有另一个人，穿过这片山海，走到她面前来。

    她没有回酒店，而是沿着海岸线，慢慢地，往前走。

    退了潮的沙滩，湿漉漉的，踩上去，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，又很快被涌上来的浪，温柔地抚平。她脱了鞋，拎在手里，任微凉的海水，一下下漫过脚踝。

    阳光洒在海面上，碎成亿万点跳动的金。

    她走得很慢，走了很久，直到日头，一点点偏西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一直安安静静的手机，忽然震了一下。

    冰旋的心，莫名地漏跳了一拍。

    她几乎是立刻，低头去看。

    屏幕上，跳出一条消息。

    只有短短两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