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着，像是想起什么，侧过头看她，眸中带着一点试探的、狡黠的笑意。

    “你敢不敢，尝一口？”

    冰旋看着他那副模样，明知是激将，还是，缓缓地，点了一下头。

    “有什么不敢的。”

    她说这话的时候，全然没有想到，自己很快，就会为这份逞强，付出代价。

    两个人沿着海岸线，慢慢地往回走。

    这一回，不再是她一个人了。

    他们没有并排走得很规矩。海风很大，沙滩松软，走着走着，两个人的肩膀，便轻轻挨在了一起。周助很自然地，伸出手，握住了她的手。

    他的手掌，比她的大一些，温热，干燥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道。

    冰旋的手指，动了动，却没有抽回。

    她甚至，悄悄地，回握住了一些。

    “你的手，怎么这么凉。”周助皱了皱眉，把她的手，整个裹进自己掌心里，又抬手，替她拢了拢被风吹开的衣领，“刚从水里出来，也不知道披件衣服。”

    “不冷。”

    “嘴硬。”

    冰旋不说话了。

    被他这样一边数落、一边小心翼翼地呵暖着，她心里某个一直紧绷着的地方，竟奇异地，一点点松弛了下来。

    赛场上那个杀伐果断、冷厉凛冽的王者，在这个人身边，好像总能，卸下所有的铠甲，变回一个会害羞、会嘴硬、也会被一只手就哄得安下心来的，十八岁的少女。

    “在看什么？”走了一段，冰旋察觉到他的视线，偏过头问。

    “看你。”周助答得坦然。

    “有什么好看的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看，都看不够。”

    千冰旋：“……”

    她算是发现了，分别这些天，这个人厚脸皮的功夫，非但没有生疏，反倒，越发精进了。

    她别过脸，假装去看海，可那微微上扬的唇角，却怎么都压不下去。

    周助看着她泛红的耳尖，眸中的笑意，温柔得像此刻的海。

    他们走到临海的一条小街上时，天色，已经擦黑了。

    周助说的那家甜品店，就在街角。店面不大，原木的门脸，挂着一盏暖黄的灯，在渐浓的夜色里，看着格外温馨。

    “等着。”周助让她在窗边的位置坐下，自己转身，去柜台点单。

    冰旋托着腮，隔着玻璃，看他站在暖黄的灯光里，低头点单的侧影。他说话时，眉眼弯弯，连店员都被他逗笑了。

    她就那样看着，不知不觉，唇角也跟着，弯了起来。

    很快，周助端着两只杯子，回来了。

    一只递到她面前，一只，他自己捧着。

    冰旋低头，看着杯子里那团淡绿色的、散发着古怪气息的冰淇淋，沉默了两秒。

    “这就是……芥末的？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周助已经迫不及待地，挖了一勺，送进嘴里，满足地眯起了眼，那副陶醉的神情，半点不似作伪，“就是这个味道。”

    冰旋将信将疑，学着他的样子，挖了小小的一勺，送入口中。

    下一刻，她整张脸，都僵住了。

    一股又冲又呛、带着辛辣的怪味，顺着舌尖，直冲天灵盖，连鼻腔都跟着一酸。她长这么大，自诩什么场面没见过，赛场上再多刁钻的球，她都面不改色，偏偏被这一勺冰淇淋，打得措手不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