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咳……”她猛地偏过头，肩膀抖了一下，眼眶都被呛出了一点生理性的水光，“这、这什么东西……”

    周助先是一愣，随即，再也忍不住，低低地笑出了声。

    他笑得肩膀都在轻颤，那双总是弯弯的冰蓝色眼眸里，盛着满满的、坏心眼的快意。

    “原来，”他忍着笑，递过一杯水，“我们天不怕地不怕的传奇女王w，也有应付不来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别说了……”冰旋接过水，喝了一大口，那股冲劲才稍稍压下去一些。她抬起水光潋滟的眸子，又羞又恼地瞪着他，“你故意的。”

    “是有点。”周助笑得坦然，又挖了一勺自己那份，送入口中，一脸享受，“难得看到你，露出这种表情。”

    “很值。”

    千冰旋：“……”

    她算是看清了，这个人骨子里那点腹黑，这么多年，半分都没变。

    她把那杯芥末冰淇淋，往旁边一推，说什么也不肯再碰了。

    周助也不勉强，笑着，把自己那杯口味清甜的橘子雪葩，跟她换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尝尝这个。”他说，“橘子的，你应该会喜欢。”

    冰旋犹疑着，挖了一勺。

    清甜微酸的橘子味，在口中化开，恰到好处的冰爽，把方才那股辛辣的余味，冲得干干净净。她的眉头，这才一点点舒展开来。

    “好吃？”周助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……嗯。”她不情不愿地，点了下头。

    周助便笑了，支着下巴，安安静静地，看着她一口一口，吃着那杯橘子雪葩。暖黄的灯光落在她侧脸上，柔和了那份平日里的清冷，连纤长的睫毛，都染着一层温柔的光。

    他看着看着，忽然道。

    “冰旋。”

    “嗯？”

    “以后，”他的声音，轻了下来，“每年的公开赛，我都会参加。”

    冰旋挖冰淇淋的手，微微一顿。

    “不管赛程排在哪里，不管对手是谁，”周助望着窗外那片漆黑的、泛着点点灯火的海，一字一句，认真得不像玩笑，“我都会一场不落地，打下去。”

    “这样，我就能，一年又一年地，在赛场上，遇见你。”

    冰旋抬起眼，看着他。

    她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。

    职业网坛那么大，赛事那么多，他们分属不同的队伍，平日里各有各的训练、各有各的征途。聚少离多，几乎是注定的事。

    可他没有说一句让她为难的话，也没有要她为这段感情，停下脚步。

    他选择的，是让自己，也一直往前走。走到每一个，她可能出现的赛场上去。

    用他最热爱的网球，用一场又一场的比赛，换与她的，一次次重逢。

    “傻瓜。”冰旋垂下眼，声音有些哑，“你不用，为了我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是为了你。”周助打断她，转过头，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，是她从未见过的认真，“也是为了我自己。”

    “我本来，就喜欢网球。”他笑了笑，“以前是，现在是，以后也是。能和喜欢的人，站在同一片赛场上，哪怕是作为对手，也是一件，很幸福的事。”

    “而且，”他顿了顿，语气里，重新染上那点熟悉的温柔笑意，“我也想，离你更近一点。”

    “你站得那么高，我总不能，一直抬头看着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