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了。”走了许久，冰旋像是忽然想起什么，“你明天，就要走了？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周助应了一声，“下午的车。”

    冰旋的脚步，几不可察地，慢了一瞬。

    虽然早就知道，他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，这段偷来的假期，总会有结束的一天。可亲耳听见他确认，她心里，还是悄悄沉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那么快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“嗯，很快。”周助停下脚步，转过身，面对着她，“青学那边，休整结束，就要开始复训了。我不能，一直待在这儿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冰旋低下头，看着两人交握的手，“我又没说，不让你走。”

    “可你舍不得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谁舍不得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。”周助答得毫不留情，却又放柔了声音，“都写在脸上了。”

    冰旋抿着唇，不说话了。

    被他这样一语道破，她索性也不装了。她本就不是会在这种事上，扭扭捏捏的人。

    “是有点。”她抬起眼，坦然承认，墨黑色的眸子里，那点不舍，清清楚楚，“才两天。”

    周助的心，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，轻轻撞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抬起没有牵手的那只手，揉了揉她的发顶。

    “我也是。”他说，“我也舍不得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冰旋，”他望着远处那片辽阔的海，声音平静而坚定，“我们不是那种，能天天守在一起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你有你的魔鹰，有你的赛场，有你的那群队员。我也有我的青学，我的征途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都站在球场上，就注定了，要各自往前走。”

    冰旋静静听着。

    这些道理，她都懂。正因为懂，她才从没有开口，要他为自己停留，也从没有想过，要为谁，停下自己攀登的脚步。

    “但是，”周助话锋一转，重新低下头，凝视着她，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，盛着比海更深的温柔，也盛着不容置疑的笃定，“往前走，不代表会走散。”

    “地图就那么大，赛程就那么多。”他轻轻笑了，“我们一年到头，总会在某一片赛场，再遇上的。”

    “到时候，”他握紧了她的手，“你可不许，装作不认识我。”

    冰旋被他逗笑了。

    “那可不一定。”她抬着下巴，故意道，“球场上，我可只认球，不认人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更好了。”周助笑得眉眼弯弯，“我倒要看看，我们传奇女王w，在球场上，是怎么不认人的。”

    两个人对视着，都笑了。

    离别的那点沉重，仿佛都被这海风，悄悄吹散了。

    傍晚，他们又去了昨天那家甜品店。

    这一次，冰旋说什么，也不肯碰那杯芥末冰淇淋了。周助便给她点了橘子雪葩，自己依旧要了那杯怪味的东西，吃得一脸满足。

    暖黄的灯光下，他把那盆被命名为“小旋”的仙人球，端端正正地，摆在桌子中央，像是在和它，进行一场郑重的对话。

    “你要乖乖的。”他对着那颗仙人球，一本正经地叮嘱，“路上不许渴着，到了新家，也不许闹脾气。”

    冰旋托着腮，看着他这副幼稚的模样，嘴角，却怎么都压不下去。

    “它要是养死了，”她故意说，“我唯你是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