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里，一支身穿深红色队服的队伍，刚刚结束了他们的比赛。为首的少年有着一双赤金色的、锐利如鹰隼的眼眸，正似笑非笑地，朝着她这个方向，遥遥望来。

    四目，在半空里，短暂地，相接。

    烈阳队，那支和他们一样、以六比零横扫了揭幕战的队伍。

    赫连曜，那个传说中比阳光还要炽烈、也比烈日还要灼人的少年。

    冰旋的墨黑色眼眸，缓缓地，眯了起来。

    她知道，揭幕战的这一场六比零，只是开始。

    这一夜，魔鹰的队员们，睡得很早。

    真正的硬仗，真正的强敌，还在更远的后面，安静地等着他们。

    六比零的比分定格之后，一号场地上的人群，迟迟没有散去。

    看台上的观众大多还坐着，三三两两地议论着刚才那场比赛，议论那个飞身扑救的高个少年，议论魔鹰队赢得干净、又赢得体面的收场。

    可属于观众的回味时间，对场上的队伍来说，并不存在。

    按照赛程，双打二结束后，只有短短十五分钟的清场与热身时间，紧接着，便是双打一。

    “下一场，你们俩。”

    队员席上，冰旋转过身，视线落在了凌飒和飞星身上。

    “是！”

    飞星第一个站起来，答得又脆又亮，那双翠绿的眸子里，已经燃起了跃跃欲试的火苗。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踝，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憋坏了的劲儿。

    毕竟从开赛到现在，他一直坐在队员席上，看着江彻和沈析两个人在场上出风头，早就手痒得不行了。

    凌飒则沉稳地起身，拿起自己那只纯黑色的球包，拍了拍搭档的肩。

    “别光顾着兴奋。”他的声音温和，却带着副队长一贯的冷静，“先看清楚对手。”

    “看清楚啦！”飞星咧嘴一笑，压低声音，“不就是潮鸣队嘛，江彻他们刚打了个六比零呢。凌哥你放心，咱俩上场，只会更快！”

    凌飒没有接这句大话。

    他抬眼，望向对面。

    场地另一头，潮鸣队的队员席上，刚刚结束了那场惨败的罗骏和方霖已经坐下，毛巾盖着头，看不清表情。而在他们身边，两个新的身影，正不紧不慢地做着热身。

    凌飒看着那两个人，眉头，几不可察地，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那是一对和罗骏、方霖，气质完全不同的组合。

    站在左侧的少年，身形不算高大，肩膀却很宽，正在一下一下地做着底线挥拍的空击。他的动作不快，甚至称得上慢，可每一次引拍、转体、随挥，都规范得像是从教科书里拓下来的，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。

    另一个，则在网前做着截击的步法练习。

    他的个子清瘦，脚步却极碎、极快，小范围内的前后左右移动，像一只贴着网带飞舞的雨燕，轻盈，又精准。

    最让凌飒在意的，是这两个人热身时的状态。

    没有交流，却有一种奇异的合拍。

    底线那个每一次转身，网前那个就恰好让开位置；网前那个每一次垫步，底线那个的回球节奏，就会不自觉地，跟上半拍。

    这不是临时拼凑能练出来的默契。

    “飞星。”凌飒忽然开口。

    “嗯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