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半拍之前，潮鸣队的防线，依旧是那堵严丝合缝、无懈可击的墙。可冯离那一瞬间的迟疑，就像在墙体最关键的位置，敲开了一道细缝。

    而魔鹰队最擅长的，从来不是用蛮力撞墙。

    是抓住任何一道细缝，把它，撕成大门。

    就是这半拍。

    凌飒动了。

    他像一道沉默的影子，从后方疾速插上，在冯离犹豫的瞬间，抢在所有人之前，出现在了网前。他迎着魏峥勉强救回的回球，没有发力，只是手腕一垫，一记精准的反向截击，把球，推向了完全相反的方向。

    魏峥扑向右，球落向左。

    潮鸣队的队员席上，气氛骤然绷紧。

    罗骏猛地站了起来，毛巾滑落在地，他却浑然不觉。他死死盯着场内，双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。

    他比任何人都清楚，这个发球局对魏峥意味着什么。

    魏峥是这支队伍里，年纪最大、也最稳的那个人。两年来，正是这道沉稳的底线，一次次替整支队伍扛住了最危险的局面。如果连他的发球局都被破了，那么这场比赛，潮鸣队，就真的悬了。

    “峥哥……”罗骏喉结滚动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，“撑住啊。”

    “15-40！”

    两个破发点。

    一号场地的气氛，在这一刻，被彻底点燃。

    看台上的观众，无论原本支持哪一边，都为这精彩绝伦的几分，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和惊呼。谁能想到，那场被六比零横扫的地区队伍，他们的双打一，竟能和夺冠热门，厮杀到这种地步。

    “破发点了！”

    “魔鹰要破发了吗？！”

    “那个快的太可怕了，还有后面那个，跟影子一样，哪儿都有他！”

    场上，魏峥站在底线后，握着球，沉默了几秒。

    他那张始终沉静如水的脸上，第一次，清晰地浮现出了凝重。

    他扭头，看向网前的搭档。

    冯离也正看着他，那双灵动的眸子里，有愧疚，更有不甘。

    “峥哥，”他低声说，“对不起，刚才那球，我犹豫了。”

    魏峥却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不怪你。”他的声音沉稳，一如既往地让人安心，“是我发球给的压力不够，才让他们，敢这么抢。”

    “下一球，”他看着冯离，一字一句，“相信你的判断，扑出去。”

    “我在后面，给你补。”

    冯离怔怔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就是这句话。

    两年里，无论他在网前多么冒险、多么大胆地扑出去，回头时，身后永远有魏峥这道沉稳的防线，替他兜住所有的漏洞。这，才是他们这对组合，能够走到今天的，真正根基。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两年前，自己第一次和魏峥搭档时的样子。

    那时候的他，比现在还要冒失，仗着反应快，屡屡在网前做出大胆到近乎赌博的扑救，却也常常因为失位，把后场的空档，拱手让人。

    换作别的搭档，早就要埋怨他了。

    可魏峥从来没有。

    无论他扑得多凶、冒多大的险，回头时，总能看见那个沉稳的身影，已经默默补到了他漏出的位置上。训练结束后，魏峥也不批评他，只是递一瓶水过来，淡淡地说一句。

    “想扑就扑，后面有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