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短球！”冯离心头一动。

    这正是他最熟悉、也最渴望的机会。对手回出网前短球，对于一名网前选手而言，没有比这更明确的扑击信号了。

    他几乎是不假思索，整个人便朝那条中线扑了出去，转拍、伸臂、迎上，动作一气呵成，快得像一道灰色的影子。

    可就在他拍面即将触球的刹那，他的眼角余光里，瞥见了魏峥那向左压了半步的身影。

    不对。

    电光石火间，冯离猛地意识到了一件事。

    这颗球，太“舒服”了。

    舒服到，像是有人，特意送到他面前的。

    这个念头刚起，已经扑出去的身体，却再也收不回来了。他只能咬牙，强行把截击的线路，从原本想打的刁钻角度，改成了一记求稳的、推向左半场深处的过渡球。

    就是这犹豫的半拍、这一改线路，让一切都晚了。

    球被推向左后场。

    而那里，魏峥因为那半步的提前站位，恰好空出了半步的距离；更要命的是，球飞行的轨迹，正落在他需要反手、又在跑动中勉强够到的位置。

    “我来！”魏峥沉声低吼，横移、滑步、反手去够。

    可就在他被这半推半就的过渡球牵向左侧后场的同时，他右半场那片原本固若金汤的防线，第一次，彻底地空了出来。

    双打场上一处防线出现缺口，往往就会牵一发而动全身，搭档再强，也很难同时守住左右两片半场的空档。

    网的另一边，飞星等的，就是这一刻。

    魏峥反手把球勉强撩回，球路偏高、偏慢，划出一道并不安全的弧线，落向魔鹰半场的中央。

    “飞星！”凌飒在底线只喊了两个字。

    不需要更多。

    早在冯离扑网、魏峥横移的那一刻，飞星就已经动了。他没有退，反而向前，整个人贴着网带，像一只贴着水面疾飞的翠鸟，迎着那颗高飘的回球，凌空跃起。

    他的翠绿眼眸里，映出的，是对面那片空无一人的右半场。

    手腕翻转，拍面如刀。

    不是重扣。重扣需要发力的空间，而他离网太近。他用的，是一记轻得几乎听不见声音的、贴着网带坠落的反向封网截击。

    球，被拍面轻轻一切，越过网带，不高不低，不快不慢，却恰好落在了对方右半场发球线内、那个离网最近的死角。

    冯离扑在了左半场，来不及回身。

    魏峥在左后场，正维持着反手伸拍的姿势，更是鞭长莫及。

    两个人，只能眼睁睁地，看着那颗球，在空无一人的右半场，轻轻弹起，一下，两下，安安静静地，滚向了挡网的方向。

    全场，有那么一瞬的寂静。

    随即，看台上爆发出一阵惊呼与掌声。

    “game！魔鹰中学，二比一！”

    主裁判的声音，清清楚楚地，传遍了整片球场。

    破发了。

    在魏峥这个地区接发成功率第一、被认为最难撼动的发球局里，凌飒与飞星，用一种近乎“算无遗策”的方式，完成了破发。

    全程步步为营，精准拿捏了对手的所有动作预判。

    飞星落地之后，先是愣了一下，随即回头，看向底线的凌飒，那张总是带着点少年人锐气的脸上，第一次露出了一点近乎敬畏的神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