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飞星，”他望着对面那两个正在低声交谈的身影，缓缓开口，“下一局，准备好迎接他们的反扑。”

    “真正的硬仗，还在后面。”

    凌飒拿起了两颗球。

    他没有急着走上发球线，而是站在底线后，缓缓地拍了几下球。

    砰，砰，砰。

    球撞击地面的声音，沉稳而有节奏，一下一下，像是某种古老的钟摆。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刚刚破发之后该有的兴奋，炭灰色的眼眸平静得像临海城清晨没有起浪的海面，仿佛场上二比一的比分、对面那对被破了发球局的强档，都与他没有半点关系。

    可了解他的人都知道，这，才是凌飒最可怕的状态。

    魔鹰中学的副队长，整条后防线最稳的那块基石。他不像江彻那样有一个响彻全国的“不死防线”的绰号，也不像秦烈、韩燃那样，光是站在那里就自带一股让人退避三舍的气势。他太安静了，安静到对手常常会不自觉地忽略他，把他当成那个站在网前的、速度快得惊人的翠绿眼眸少年身后，一个负责捡漏的背景。

    只有真正和他交过手的人才明白，想从这个安静的男人身上得分，是一件多么让人绝望的事。

    他不会给你任何一拍打死他的机会。

    你以为的空当，等球飞到才发现，他早就站在了那里；你以为的制胜分，总会被他用一种近乎懒散、却又精准到毫厘的方式，轻飘飘地挡回来；他的防守没有半点狼狈，他甚至很少跑动，因为他总是能提前一步，站到球将要去往的那个位置上。

    和他对打，就像一拳一拳，砸在一团浸了水的棉花上。

    而现在，这团棉花，要开始发球了。

    “飞星。”凌飒抬起头，看向网前的搭档，只说了三个字，“看你的。”

    “放心。”飞星压低了身子，双脚不丁不八地分开，重心前倾，那双翠绿眼眸里，跳动着跃跃欲试的光，“你只管把球发进去，网前，交给我。”

    两个人没有更多的交流，甚至没有一个眼神的对视。

    可就是这样简单的两句话，却有一种旁人插不进去的默契。作为魔鹰雷打不动的双打一，他们一起训练、一起比赛、一起赢、也一起输过太多太多次，多到彼此的一个呼吸、一次重心的转移，对方都能立刻读懂其中的含义。

    凌飒将球高高地抛起。

    他的发球，和他的人一样，没有半分花俏。

    没有江彻发球时那种要把空气都劈开的凶狠，也没有夸张的弹跳和身体的扭转，他的动作舒展、简洁、流畅得像教科书，球拍在最高点轻轻地、却又结结实实地咬中了球。

    球速不算最快。

    可它的落点，却刁钻得令人发指，正压着对方接发区的边线，旋转充足，过网之后猛地向下一沉，弹跳低得几乎是贴着草皮在窜。

    这是典型的、为网前搭档量身定做的“上网型发球”。

    它不追求直接发球得分，它追求的，是让对手接不出质量，被迫挑高、被迫回软，然后，把网前那片天空，彻底交给蓄势待发的纪飞星。

    接发的是冯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