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峥撑着膝盖，半跪在草地上，大口地喘着气，汗水顺着他的下颌，一滴滴砸落。他没有去看那颗已经静止的球，只是死死地攥着球拍，指节，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
    “game！魔鹰中学，五比二！”

    破发了。

    五比二。

    魔鹰，迎来了自己的发球胜赛局。

    冯离冲了过去，想要扶起魏峥，声音里带着哭腔：“峥哥，你的腿……我们叫医疗暂停，我们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用。”

    魏峥撑着球拍，缓缓地、却坚定地，站了起来。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渗血的膝盖，又抬头，望向对面那两个正沉默地看着他、没有一丝庆祝的魔鹰选手，忽然，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容里，没有落败的颓丧，只有一种拼尽全力之后的坦然。

    “冯离，”他拍了拍搭档的肩，声音沙哑，却异常平静，“最后一局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，痛痛快快地，打完它。”

    冯离怔怔地看着他，片刻，用力地、用袖子抹了一把脸，重重点头。

    “好！”

    第八局，魔鹰的发球胜赛局。

    没有悬念了。

    无论是体力、伤势，还是比分，潮鸣队都已经无力回天。可魏峥和冯离，却依旧站在了接发的位置上，站得笔直，眼神，清亮如开局。

    凌飒拿着球，看着对面那个膝盖缠着临时绷带、却依旧目光灼灼的对手，沉默了片刻。

    然后，他做了一个和当年江彻面对罗骏时，如出一辙的选择。

    他没有用轻吊、没有用消磨，去节省体力、去“聪明”地拿下这场比赛。

    他要堂堂正正地，用最强的自己，向这个值得尊敬的对手，致以最高的敬意。

    凌飒将球抛起，发出了全力的一击。

    四比零。

    赛点。

    全场，鸦雀无声。

    赛点上，魏峥接发。

    面对凌飒这记几乎无懈可击的全力发球，他用尽了最后的力气，扑身、伸拍，竟奇迹般地，把球接了起来，回球高高地、倔强地，飘向魔鹰半场。

    可那颗球飞向的，是早已守在网前的纪飞星。

    飞星凌空跃起。

    他有一百种方式，可以把这一球，狠狠地砸在对方的场地上。可看着网对面那个撑着伤腿、却依旧朝他张开双臂、摆出最后防守姿态的魏峥，看着那个红着眼眶、却死死咬住嘴唇不肯退后半步的冯离，他在空中，手腕，极轻微地，一收。

    他没有重扣。

    他用一记最正规、也最尊重对手的高压截击，把球，稳稳地、结结实实地，压向了对方场地的中央。

    那里，是魏峥和冯离之间，最后的结合部。

    两个人几乎是同时扑了出去。

    魏峥拖着伤腿，冯离飞身鱼跃，两双球拍，在半空中交汇，却都，只差了那么一线。

    球，在他们之间的草地上，轻轻弹起。

    一下。

    两下。

    然后，缓缓地，滚向了挡网。

    时间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。

    “game and match！魔鹰中学，六比二，获胜！”

    主裁判的声音，穿透了临海城的海风，响彻全场。

    比赛，结束了。

    六比二。

    魔鹰中学，有惊无险地，拿下了这场双打一的胜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