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裁判的声音，响彻全场。

    秦烈赢了。

    单打三，魔鹰中学，六比三，力克潮鸣队的防守第一人。

    大比分，三比零。

    魔鹰队，提前锁定了这场团体赛的胜局，挺进下一轮！

    看台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。韩燃、江彻、飞星他们几乎是同时冲进了场地，奔向那个还站在球网旁、大口喘着粗气的高大身影。

    可秦烈却没有立刻迎向自己的队友。

    他翻过球网，走到了那个依旧单膝跪地的瘦小少年面前，停下脚步，然后，伸出了手。

    “起来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，有些沙哑，却异常认真。

    “你是我打过的，最难缠的对手。”

    岳沉山抬起头。

    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，滴在草地上。他看着眼前那只伸过来的、布满了厚茧的大手，又看了看秦烈那双浓墨般漆黑、此刻却写满了郑重的眼眸，沉默了片刻，终究，伸出手，握住了。

    秦烈一用力，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你的防守，没有任何问题。”秦烈看着他，一字一句，说得无比诚恳，“是我，从头到尾，都被你逼得，不得不学会了怎么打球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你。”

    岳沉山怔在原地。

    这个一向沉默寡言、习惯了用一堵墙隔绝整个世界的少年，嘴唇动了动，半晌，才从那张总是抿成一条直线的嘴里，艰难地、却清晰地，挤出了几个字。

    “你最后……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那双总是低垂的眸子里，重新有了一点光亮。

    “你最后那记扣杀，比第一记，重多了。”

    这是他全场比赛，说过的最长的一句话。

    秦烈愣了一下，随即，仰天大笑起来。

    他重重地拍了拍岳沉山的肩膀，差点把本就脱力的对方拍一个趔趄，笑得畅快淋漓。

    岳沉山被他拍得一个踉跄，却难得地，没有再沉默地躲开。

    他望着眼前这个笑得毫无阴霾的高大少年，那张总是紧绷的、写满了防守与算计的脸上，嘴角，竟也极轻微地，向上牵了一下。

    那是一种，只有真正拼尽全力、又真正输得心服口服的人，才会有的表情。

    “好对手！”

    “下次见面，我等着，看你怎么接我这堵不住的炮！”

    夕阳下，两个刚刚还在殊死较量的对手，隔着一张球网，相视而笑。

    队员席上，冰旋静静地看着这一幕，墨黑色的眼眸里，漾开一丝极淡的暖意。

    她知道，这一战，魔鹰赢下的，绝不仅仅是一场比赛、一个三比零。

    她的重炮，真正地，长大了。

    只是，这份胜利的轻松，并没有持续太久。

    冰旋的视线，越过欢庆的人群，再一次，投向了远处那片场地。

    那里，一道深红色的身影，正抱臂而立，仿佛从始至终，都在看着这一边。

    隔着大半个赛场，赫连曜赤金色的眼眸，与她的目光，遥遥相撞。

    这一次，他没有鼓掌，也没有笑。

    他只是缓缓地，抬起手，朝她的方向，伸出了一根手指。

    然后，轻轻地，摇了摇。

    那意思，再明白不过。

    还不够。

    这样的胜利，在他赫连曜眼里，还远远，不够。

    冰旋迎着那个挑衅的手势，墨黑色的眼眸，平静无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