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沉默的少年，咬着牙，一次次地扑救，一次次地，把秦烈调动他的球，艰难地救回。他甚至在第四局，靠着一记神奇的、几乎贴着地面的削球，造成了秦烈的上网失误，艰难地，保住了又一个发球局。

    三比二。

    他用自己最后的体力，为潮鸣队，守住了一分尊严。

    这一局结束的瞬间，岳沉山几乎是扶着膝盖，才勉强站稳。

    他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。多年的防守生涯，让他对自己身体的每一分储备，都有着近乎冷酷的精准认知。他清楚地算得出，按照这样的跑动强度，自己还能支撑，几局。

    可他没有半分要保留的意思。

    哪怕只剩最后一分，他也要，守到最后。

    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，这堵墙，已经到了强弩之末。

    连续的前后奔波，早已透支了他全部的体能。他的扑救，慢了；他的高吊，浅了；他那双总是低垂的眸子里，光，也一点点地，黯淡了下去。

    第五局，秦烈的发球局，他没有再给对手机会，一记短球配合一记重炮，干净利落地保发，四比二。

    第六局，岳沉山已经几乎跑不动的发球局。

    秦烈赢得干脆，却赢得尊重。他没有用反复的短球去刻意戏耍一个体力耗尽的对手，而是在最后一分，堂堂正正地，发出了自己全场最重的一记发球，与岳沉山，做了一次力量与防守的、最后的正面交锋。

    岳沉山拼尽最后一丝力气，把球接了起来。

    可那颗回球，绵软地，落在了中场。

    秦烈迎上，正手轻推，把球，稳稳地送进了无人的角落。

    五比二。

    第七局，岳沉山的最后一个发球局，也是潮鸣队最后的抵抗。

    这个瘦小的少年，在自己职业生涯可能是最重要的一场比赛的最后时刻，爆发出了惊人的意志。他靠着纯粹的经验和不肯倒下的执念，硬是在零比三十落后的绝境里，连扳两分，把比分，咬成了三十平。

    看台上，所有的人，都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们看着那个摇摇欲坠、却始终不肯倒下的身影，无不动容。

    秦烈站在对面，看着那个几乎要跪在地上、却依旧把球拍横在身前的对手，浓墨般的眼眸里，暴戾早已不见，只剩下一种棋手对棋手、战士对战士的，郑重与敬意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。

    最后两球，他没有再用任何战术。

    他要用岳沉山最想接、也最引以为傲的方式，结束这场比赛。

    秦烈把自己全身的力量，毫无保留地，灌注进了最后的强攻。

    一拍正手暴抽，被岳沉山挡回。

    一拍反手直线，又被岳沉山削起。

    第三拍，秦烈高高跃起，用一记倾尽所有的高压重扣，轰向了岳沉山防守的正手，那个他最熟悉、也最信赖的位置。

    岳沉山扑了出去。

    他真的，扑了出去。

    球拍伸到了极限，他甚至触到了球。

    可那球上的力道，终究，不是此刻的他，所能阻挡的了。球撞在拍面上，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荡开，高高地，飞出了底线。

    落地的瞬间，岳沉山再也支撑不住，单膝，跪在了草地上。

    “game，set and match！魔鹰中学，六比三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