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，终于在那一瞬，把天上落下的一道惊雷，悄无声息地，吞进了腹中。

    看台上，响起一阵难以置信的惊呼。

    要知道，在许多人的认知里，破掉冰旋的发球局，几乎是一件，只存在于理论中的事情。

    应九霄站在底线，握了握拳。

    他的呼吸依旧平稳，可那双青灰色的眼眸深处，却有一抹锋利的光，一闪而逝。

    他知道，自己的战术，成功了。

    他不需要赢过冰旋，他只需要维持住这片“平静”，让这位传奇在久攻不下的焦躁里，自己，露出那一线破绽。

    而现在，那线破绽，似乎，已经出现了。

    “千队长。”

    他望着对面那个始终清冷的身影，在心底，默默开口。

    “掀起再大的浪给我看吧。”

    “我会让你知道，在真正的均衡面前，所谓的凌厉，终将，归于平静。”

    海风，在这一刻，仿佛也屏住了呼吸。

    冰旋站在发球线后，面对这个开赛以来，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破发点，那张清冷绝艳的脸上，却依旧，没有任何波澜。

    她只是缓缓地，抬起了眼。

    墨黑色的视线，平静地投向球网对面那个温润如水、却深不见底的对手。

    平静？

    她在心底，极轻地，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。

    随即，那双眼眸的最深处，仿佛有什么东西，悄然，苏醒了。

    夕阳沉入海面，最后一缕鎏金的光，落进她的眸中。

    那里，没有浪。

    因为真正凌驾于九霄之上的存在，本身，就不需要掀起任何风浪。

    她，就是天空。

    海再辽阔，终究有岸；浪再汹涌，终究要落回海面。可天空没有边界，也从不需要与海争抢什么。她只是静静地高悬其上，便足以让世间所有的风浪与潮汐，都按照她的意志，起落。

    破发点上，她缓缓将第二颗球握在指间，没有急着抛起。

    而在队员席上，五个刚经历过恶战的少年，没有一个坐下。他们太清楚，自己追随的这个身影，从来不会让信任她的人失望。

    风从海那边过来，穿过看台，穿过球网。

    整片球场安静下来，连风声都变得清晰。所有人都在等，等这位传奇要如何回应这道横亘在面前的、名为均衡的高墙。

    破发点上，冰旋将第二颗球，重新握在了指间。

    她没有像之前那样，立刻抛球。

    夕阳最后的光，落在她沉静的侧脸上，海风拂起她的发梢，整个临海城网球场，安静得能听见浪涛拍打堤岸的声音。

    球网对面，应九霄摆出了那个无懈可击的接球姿势。

    他在等。

    等她像过去这几分一样，掀起一道更凌厉、更刁钻的浪。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，无论她的发球旋转多强、角度多开，他都有信心，用那身九十分以上的均衡技术，把这道浪，重新抚平。

    他要用这一分，破掉传奇的发球局。

    他要让冰旋知道，在绝对的均衡面前，再耀眼的锋芒，也终有归于平静的一刻。

    然而。

    冰旋抛起的球，落下的轨迹，变了。

    她没有发出那记旋转强烈、角度刁钻的侧旋发球。

    她的球拍，在触球的刹那，几乎是平直地、轻轻地，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