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烈走在最前头，暗红色的背梳短发被海风吹得纹丝不动，琥珀棕色的视线平平地扫过对面半场，脚步不急不缓，像一头早已锁定猎物、却懒得先动的鹰。

    他身旁半步，是霍奔。

    深栗色的短发，下巴上的胡茬修得一丝不苟，深灰色的眼眸平静得像一潭照不见底的水。这个队里年纪最长的人，走路时肩膀微微下沉，一步一步，都踩得极稳。

    两个人之间，没有一句交谈。

    可他们并排走着的每一步，都落在同一个节拍上。这种默契不需要说出口，是上千个日夜、无数次对练里，一点一点磨出来的东西。

    跟在后面的，是楚珩。

    他一手转着球拍，一手插在裤袋里，红棕色的微卷中长发被风撩起来，也懒得去拨。那双酒红色的眼眸弯着，笑意懒洋洋地挂在脸上，像来看一场与己无关的热闹。

    最后是贲腾。

    这个黝黑结实的少年从入场口一路小跑出来，跑到一半，还忍不住原地颠了两下，赤褐色的眸子里亮得惊人，像有一团火在里头烧。他仰起头，看了一眼头顶那片被旗帜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，咧开嘴，笑得没心没肺。

    五个人，五副模样。

    赛前的挑边与握手环节，两队在球网前，面对面站定。

    冰旋与赫连曜，几乎是同时，走到了球网的正中。

    两个人离得很近。

    近到冰旋能看清那双赤金色眼眸深处，毫不掩饰的、灼热到近乎疯狂的战意；近到赫连曜能看清那张清冷的脸上，连睫毛都不曾颤动一下的、绝对的平静。

    “千队长。”

    赫连曜先开了口。

    他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股金属般的质感，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碾压出来的。他伸出手，赤金色的眼眸直直地逼视着她，唇角，勾起一抹张扬的弧度。

    “等这一天，我等了很久。”

    “潮鸣那种货色，给你热手，都嫌不够格。”他握着她的手，力道很重，一字一句，“今天，我会让你知道，这世上，不是什么球，都能被你轻松掌控的。”

    冰旋的指尖微凉。

    她平静地与他对视，任由他握着，墨黑色的眼眸里，没有被挑衅激起的怒意，也没有面对强敌的凝重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、从容的寒潭。

    “赫连队长。”

    她淡淡地开口，声音清冷，字字清晰。

    “球，是打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说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说完，她轻轻抽回手，转身，走向自己的队员席，自始至终，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。

    赫连曜站在原地，看着那道清冷的背影，非但没有动怒，反而低低地，笑出了声。

    那笑声越来越大，越来越畅快，赤金色的眼眸里，战意燃烧得几乎要化为实质。

    “好，好得很。”

    他猛地转身，深红色的身影大步流星地走向自家休息区，经过燕焚和石磊身边时，他脚步一顿，只留下了一句话。

    “第一场。”

    “给我，把他们的气焰，打下去。”

    燕焚的虎牙，在阳光下闪了一下：“放心吧，曜队！”

    “第一场，双打二，魔鹰中学，江彻、沈析，对阵烈阳队，燕焚、石磊。请双方选手入场！”

    随着广播的声音，江彻和沈析，并肩走上了场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