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彻走在外侧。

    这个被称作“不死防线”的少年，有着一头略显凌乱的灰黄色头发，和一双深烟灰般沉静的眼眸。他的步伐不疾不徐，每一步落下，都像是在球场上，钉下一枚钉子。

    他身旁的沈析，则一身清爽，深灰褐的视线平静地扫过对面的场地，手里，还捏着那块从不离身的记录板。

    “资料都记下了？”江彻低声问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沈析的视线，投向对面那个正蹦蹦跳跳热身的橘红色身影，语速平稳，“燕焚，网前截击型，发球上网，前三拍抢攻，反应快，球风凶悍。弱点是急躁，一旦连续抢攻不成就容易上头，失误会增多。”

    他的视线，又移向底线那个敦实的板寸身影。

    “石磊，底线力量防守型，站位靠后，正手重，能把任何来球一板板轰回来。他是燕焚的刹车，也是这对组合真正的底盘。”

    沈析顿了顿，深灰褐的眸色，微微凝了凝。

    “和潮鸣不一样。”他郑重地说，“罗骏和方霖之间有缝，我们可以打他们的结合部，可以挑唆他们的关系。可燕焚和石磊之间，没有缝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一个敢毫无保留地往前冲，是因为笃定身后有石磊；石磊肯踏踏实实地守在底线，是因为相信燕焚的网前，能把机会变成得分。”

    江彻听完，深烟灰的眼眸里，没有半分意外，反而，极淡地，勾起了一点近乎兴奋的弧度。

    “没有缝，好啊。”

    他活动了一下持拍的手腕，声音里，是一种久经战阵的沉稳。

    “潮鸣那种自己散掉的对手，赢了，也没什么意思。”

    “就得是这种焊在一起的，”他抬起眼，望向对面那对一火一墙的组合，“赢下来，才痛快。”

    沈析侧头看了自己的搭档一眼，平静的脸上，也难得地，露出一丝极浅的笑意。

    “那就按计划来。”他飞快地在记录板上写下最后一行字，“燕焚的网前太凶，前几分不要硬送。我们先打石磊，把球尽可能深、尽可能稳地钉向底线，逼燕焚离开最舒服的网前位置。”

    “等他忍不住、自己冲上来的时候。”

    沈析抬起眼，深灰褐的眸中，掠过一丝冷静的光。

    “我们再收网。”

    江彻重重点头。

    两个人不再多言，各自走到了自己的位置。

    第一场第一局，由烈阳队率先发球。

    石磊站到了发球线后。

    出乎江彻和沈析的意料，第一个发球的，不是网前的燕焚，而是底线的重锤石磊。

    只见这个敦实的少年，将球高高抛起，动作没有半分花俏，转体、蹬地，那一身举重练出的恐怖力量，顺着粗壮的手臂，灌入球拍。

    砰！

    这一记发球，球速或许不是最快，可球上传来的力量感，却重得惊人。

    球像一颗铅铸的弹丸，又沉又转，越过球网，恶狠狠地，砸向了江彻的接发区，落地之后，那弹跳又高又冲，直逼人的胸口。

    “好重的球！”

    江彻眸光一凝。

    他没有硬接这记来势汹汹的发球，而是脚步飞快地后撤半步，双手握拍，在球弹到肩高的位置，用一个极其扎实的防守动作，将那颗重球，稳稳地挡了回去。

    不死防线，名不虚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