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面。

    赫连曜抱着手臂，站在烈阳的队员席前，赤金色的视线，静静落在石磊的背影上。

    “曜队。”雷烈在他身后，低声开口，“磊子的体能，撑不到第九局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那要不要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用。”赫连曜打断了他，声音很平，“让他们打完。”

    雷烈一愣。

    “这一场，我要的不是赢得漂亮。”赫连曜的嘴角，缓缓勾起一道锋利的弧度，“我要的是，让对面那两个人，把所有的底牌，都亮出来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双打二的输赢，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凌飒和纪飞星，会看到什么。”

    雷烈的呼吸，微微一滞。

    “明白了。”他低声说。

    而在魔鹰的队员席上，冰旋同样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场内那四个人，墨黑色的眼眸里，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。

    她看出来了。

    烈阳这场双打二，从一开始，就没打算赢得轻松。

    他们在试。

    试魔鹰的底线有多深，试江彻和沈析的配合有多密，试这对不死防线，究竟能扛住多少压力。

    而石磊和燕焚，就是被推出来的那两块试金石。

    “他们在拿这一场，换下一场。”冰旋在心里，轻轻地说。

    她抬起眼，看向对面的赫连曜。

    那个人，恰好也在这时，抬起了头。

    两道视线，隔着整片球场，短暂地，撞了一下。

    谁也没有退。

    看台上的观众，看得如痴如醉。

    这才是决赛。没有一边倒，没有任何一方能轻松保发，每一个发球局都要被逼出几个险情，每一分都要经过十几次拍的绞杀。场上的四个人，汗水早已浸透了队服，可没有一个人的脚步，有半分迟滞。

    “这两对双打，太强了。”看台上，有懂行的选手喃喃道，“潮鸣那支队伍跟他们比，简直像业余的。”

    那选手身边，一个年纪更大的教练模样的人，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不是潮鸣太弱。”他缓缓开口，“是这两对，太强了。”

    “潮鸣那对罗骏方霖，输的是自己。可今天场上这四个人，从头到尾，没有一个，在跟自己较劲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都在跟对面较劲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，恰好也是凌飒此刻的想法。

    他坐在队员席上，双臂抱胸，炭灰色的视线，一直落在场内。

    三比三。

    这个比分，他一点都不意外。

    江彻和沈析，把能做的都做了。石磊的体能曲线，被沈析算得死死的；燕焚的抢网习惯，也被江彻的深球压得抬不起头。

    可烈阳那两个人，硬是靠着一股更狠的东西，把每一局都咬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凌队。”飞星在他身边坐下，声音有点闷，“我们上场，能赢吗？”

    凌飒没有立刻回答。

    他看着场内，看着石磊弯腰捡球的背影，看着燕焚在网前蹦跳的脚步。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飞星一愣。

    “但我知道，”凌飒缓缓站起身，把球包背到肩上，声音很稳，“他们会把这一场，打到最后一分。”

    “而我们，”他转过头，看向身旁那个翠绿眼眸的少年，“得把下一场，从头到尾，看进心里去。”

    飞星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他在心里，把这句话，翻来覆去地念了三遍。

    “第七局开始。”

    主裁判的声音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