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磊扶着膝盖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，汗水顺着他方方正正的下颌滴落，在草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，双腿像灌了铅，平日里举重若轻的正手，此刻竟也带上了一丝滞涩。

    他输的不是技术，也不是意志。

    他输的，是那一点点体能的储备，和对面那个数据师对这份储备分毫不差的计算。

    可石磊没有半分要放弃的意思。他直起身，憨厚的脸上，重新挤出那份让燕焚安心的沉稳。比赛还没结束，只要还站在场上，他就会一板一板，守到最后一刻。

    这一分，靠的不是灵光乍现的神来之笔，而是沈析对对手体能曲线近乎冷酷的精算，和江彻那道永远不会崩溃的不死防线，一板一眼，活活拖出来的。

    燕焚一拳砸在自己的球拍上，金褐色的眸子里满是不甘。

    石磊却走上前，拍了拍他的肩，喘着气，憨厚的脸上依旧沉稳：“我的问题，体能没跟上。不怪你。”

    “下一局，”他直起身，深褐色的眸子里燃起倔强的火，“他们的发球局，我们，破回来。”

    烈阳队毕竟是烈阳队。

    第八局，轮到江彻发球。

    被逼到绝境的两个人，爆发出了惊人的能量。

    第一个球，燕焚就扑了出去。

    江彻的发球落点很刁，贴着边线往外拐，按常理，接发的石磊只能勉强挡回中路。可燕焚根本没有等石磊回球，他从发球的一瞬间就启动了，橘红色的身影贴着地面横掠，抢在球落点之前，把石磊那记仓促的挡球，硬生生截了下来。

    砰！

    球砸在魔鹰半场的空当里。

    “十五比零！”

    魔鹰的队员席上，凌飒的眉梢，微微一动。

    “他不要命了。”飞星低声说。

    “他要的，就是不要命。”凌飒的声音很沉，“这是他们的机会，燕焚想用命，把这个机会抢回来。”

    接下来的几分，燕焚像一团彻底烧开了的火。

    他不再守着自己那一侧网前，而是满场飞奔，哪里有球，哪里就有那道橘红色的影子。石磊的接发质量并不高，很多球都软软地飘在中场，可燕焚偏偏能用一种几乎不可能的角度，把这些球一一截下。

    一记、两记、三记。

    江彻的防守再稳，也架不住对面这种不讲道理的抢攻。

    “三十比零！”

    “四十比零！”

    三个破发点，转眼间，压到了魔鹰头上。

    沈析叫了一个短暂的暂停。

    “他的体能，撑不了几局。”他低声说，语速依旧平稳，“别被他带乱。发球落点往下压，逼他起高球。”

    江彻点了点头，抹了把汗。

    可回到场上，燕焚的势头，依旧没有停。

    第一个破发点，石磊接发，球又高又飘地飞向中场。燕焚从底线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，整个人几乎贴着球网，手腕一翻，把球削成了一记贴网短球。

    江彻扑过去，拍面勉强够到，球却高高弹起。

    石磊早已守在网前，一记高压，砸死了这一分。

    “game！烈阳队，四比四！”

    深红色的看台，彻底炸了。

    燕焚落地，双膝一软，几乎跪倒在草地上。他撑着球拍，胸口剧烈起伏，汗水顺着下巴，一滴一滴砸进草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