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场的空气，几乎凝固。

    第三个赛末点。

    江彻将球抛起。

    这一次，他没有追求速度，而是把旋转和落点，压到了极致。

    球过网时，贴着边线往下坠。

    石磊追出去，单手把球撩了回来。

    可那颗球过网之后，等待它的，是沈析守在网前的那道影子。

    沈析没有急着下手。

    他等球落点稍低，才手腕一翻，把球推向了石磊扑救方向的反面。

    江彻双脚扎进草地，双手握拍，眼神沉静如深海，将石磊随后抽回的那一记倾尽全力的回球，稳稳挡回，落点，依旧是石磊的反手深区。

    相持，再一次展开。

    这一分的多拍，看得人连呼吸都忘了。

    石磊已经顾不上什么反手的短板、什么体能的极限，他凭着一腔孤勇，在底线来回扑救，把魔鹰一次又一次刁钻的进攻，硬生生挡了回去。燕焚更是把网前当成了自家的领地，橘红色的身影上下翻飞，好几次几乎是整个人横着飞出去，用球拍的边缘把球撩回。

    看台上，深红与黑色的两片海洋，都忘了呼喊。

    所有人只是屏着呼吸，看着场内那四个已经拼到极限的人。

    魔鹰的队员席上，韩燃攥紧了拳头，指节发白。他想起自己那场球，想起被楚珩戏耍时的无力，可眼前这四个人的对抗，比那还要狠上十倍。

    “他们，都不会累吗？”纪飞星喃喃道。

    “会。”凌飒的声音很低，“只是谁都不肯先承认。”

    队医站在休息区的入口，手里攥着冰袋，几次想上前，又几次停下。

    这种时候，谁也不能打断。

    这是烈阳队的脊梁。

    哪怕被逼到了淘汰的悬崖，这两个少年也没有半点要束手就擒的意思。他们在用最后一丝力气，向所有人宣告，烈阳的每一分，都必须被对手，拿得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石磊用尽最后的体力扑向反手，回球勉强过网，球路，第一次，飘向了网前。

    而网前，沈析，早已等在那里。

    数据师没有用大力的扣杀。他只是手腕轻轻一翻，将球推向了与石磊扑救方向完全相反的、另一个前场死角。

    燕焚从另一侧拼命赶来，橘红色的身影凌空飞扑。

    可这一次，他的指尖，距离那颗球，差了，整整一个拍面。

    球，轻轻地，落在了空无一人的草地里。

    “game，set and match！魔鹰中学，六比四！”

    主裁判拉长了声音，宣告了这场长达近一个小时的双打鏖战的，最终结局。

    魔鹰队，先下一城。

    大比分，一比零。

    燕焚趴在草地上，重重地捶了一下地面，金褐色的眸子里，不甘的火焰几乎要喷薄而出。石磊走过来，弯腰把他拉了起来，两个人浑身是汗，却都站得笔直。

    球网前，江彻和沈析，主动伸出了手。

    “你们很强。”江彻看着燕焚，深烟灰的眸子里，是由衷的尊重，“要不是你们后半程体能掉了，输的，说不定是我们。”

    燕焚喘着粗气，盯着他看了两秒，忽然咧嘴，露出那颗虎牙，一把攥住他的手，用力晃了晃。

    “少得意！”他恶狠狠地说，金褐色的眸子里却没有半分恶意，“下次再打，老子一定扑死你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