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在想，刚才那一球。

    如果自己的脚步，能再快上半拍。

    如果那一记扑救，能再多够到一寸。

    可球场上，没有如果。

    他输了。

    这是他和飞星搭档以来，第一次，在正式比赛里，输得这样毫无脾气。不是因为失误，不是因为内讧，而是彻彻底底地，输给了一对更强、更稳、更默契的组合。

    一只手，伸到了他的面前。

    是飞星。

    少年人的眼眶红红的，翠绿的眸子里却没有泪，只有一种被彻底激发出来的、倔强的光。

    “凌队。”他的声音还有些哑，“起来。”

    凌飒看着那只手，看着自家搭档那张写满不甘却没有被打垮的脸，忽然，笑了。

    他握住那只手，借力站起身。

    “输了。”他坦然地说，炭灰色的眸子里，没有逃避，“他们，确实比我们强。”

    “但是飞星，记住今天这种感觉。”他望向对面正在收拾球拍的雷烈与霍奔，声音低沉而坚定，“记住我们差的那一寸，记住被人用节奏牵着走的滋味。”

    “今天输掉的，”凌飒握紧了球拍，一字一句，“总有一天，我们要连本带利地，赢回来。”

    飞星重重地、用力地点头。

    球网前，雷烈和霍奔，走了过来。

    雷烈的脚步，比开场时慢了一点。

    这四十几分钟，同样抽干了他的力气。

    他走到凌飒面前，站定。

    两个人隔着球网，对视了两秒。

    谁都没有先开口。

    看台上的喧嚣，好像在这一刻退得很远。

    然后，雷烈伸出了手。

    冷硬的雷烈，这一次主动伸出了手。他看着凌飒，琥珀棕色的鹰眸里，是对强者的认可：“你是我遇到过的，最难缠的防线。”

    “下次，我不会输。”凌飒握住他的手，平静地说。

    “我等着。”雷烈言简意赅。

    说完，他转身就走。

    走出两步，他忽然又停下。

    “凌飒。”

    凌飒抬起头。

    雷烈的脸上，没有一丝笑容。

    “如果明年还有比赛，”他说，“我很想再跟你们，打一次。”

    凌飒看着他，缓缓地，点了一下头。

    霍奔则握住了飞星的手，老成的脸上露出一丝平和的笑意，深灰色的眸子里带着欣赏：“你的网前很快。再练练节奏，未来，不可限量。”

    飞星怔了怔，随即，重重地回握：“谢谢！下一次，我一定能跟上你的节奏！”

    两支队伍的双打王牌，隔着球网，完成了强者之间的对话。

    魔鹰的队员席前。

    冰旋缓缓站起身，墨黑色的眼眸，看着并肩走回来的凌飒与飞星。

    她没有说“没关系”，也没有说“打得好”。

    她只是走上前，伸手，在两个人的肩上，各自，重重地拍了一下。

    冰旋的手，在两个人肩上，各停了一秒。

    那一秒里，她什么都没说。

    可凌飒读懂了她掌心的力道。

    那不是安慰。

    那是说，接下来，还得靠你们。

    飞星低下头，喉咙动了动，没说出话来。

    少年人的眼眶，又红了。

    可这一次，他没有让眼泪掉下来。

    “输得起，才赢得回。”

    她清冷的声音，不大，却清晰地落入两个人的耳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