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台上，魔鹰的观众，已经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有人在哭。

    有人在喊。

    凌飒站在底线后，胸口起伏得像风箱，可他握着球拍的手，稳得惊人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，望向对面。

    雷烈也在看他。

    两个人的视线，在半空里碰了一下。

    谁也没有退。

    整个球场，空气几乎不动了。

    可实力的差距，终究不是一腔热血能够完全弥补的。

    第三个赛末点上，雷烈发出了本场比赛，最凶狠的一记发球。

    球速快到极致，角度刁到极致。

    飞星拼尽全力扑救，球拍擦到了球，却终究无法改变它飞行的轨迹。球被挡了一下，高高弹起，落向了后场。

    而那个位置，霍奔，早已等候多时。

    深栗色的短发下，那双深灰色的眸子里，没有半分波澜。他迎着那颗高球，侧身，引拍，转体，所有的动作行云流水，然后，狠狠地，轰出了本场比赛的，最后一击。

    正手制胜分。

    球化作一道深栗色的残影，贴着边线，落进了魔鹰半场那个无人能及的死角。

    凌飒飞身扑出，指尖距离那颗球，只差了，不到一寸。

    球，落地。

    全场，在短暂的寂静之后，爆发出了雷鸣般的声浪。

    “game，set and match！烈阳队，六比二！”

    烈阳队，赢下了双打一。

    大比分，被扳成了，一比一平。

    这是一场棋逢对手、却终究分出了高下的较量。

    凌飒的防守已经做到了极致。他不止一次在不可能的位置上把球救回，把雷烈那把最锋利的刀，一次次挡在门外。飞星的网前也足够惊艳，那记反制的高压，甚至一度让所有人以为魔鹰会就此扭转颓势。

    可双打从来不是一个人的战斗。

    雷烈的强攻是明面的火，霍奔的控场是暗处的冰，两个人一冷一热、一明一暗，把魔鹰这对同样出色的组合，慢慢地、却又不可逆转地，拖进了他们最熟悉的节奏泥潭。

    当霍奔用那三记忽快忽慢的切削，打乱飞星步伐的那一刻，比赛的天平，就已经悄然倾斜。

    雷烈站在原地，冷冷地收回球拍，那张冷硬的脸上，终于露出了一丝胜利的快意。霍奔走上前，两位搭档用力地击了一掌，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
    而在烈阳的队员席前，气氛则截然不同。

    燕焚兴奋地挥着拳头，橘红色的眸子里满是对雷烈的崇拜：“我就说吧！雷哥一上场，对面根本顶不住！”

    石磊憨厚地笑了笑，没有接话，只是默默地把水壶递过去。他看得比燕焚清楚，魔鹰那对双打，绝没有比分看上去那样不堪，能逼得雷烈霍奔连救两个赛点，这份韧性，足以赢得任何人的尊重。

    赫连曜始终站着，赤金色的眼眸在听到六比二的那一刻，也没有太多的欣喜。

    他只是缓缓地，把目光投向了对面那个清冷的身影。

    一比一平。

    对他而言，这才是他想要的决赛。

    凌飒趴在草地上，维持着扑救的姿势，久久没有起身。

    汗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，在眼前的草叶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。

    耳边是烈阳球迷的欢呼。

    那声音很近，又很远。

    他没有去想比分，也没有去想那几个被破掉的发球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