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挠了挠深赤色的短寸，咧嘴一笑，笑容里没有半分轻视，反而满是雀跃。

    “哦？”他握紧了球拍，修长的双腿微微屈膝，摆出了前所未有的专注姿态，“看样子，你想到什么好点子了。”

    “来吧，魔鹰的重炮。”

    贲腾赤褐色的眸子里，战意燃烧到了顶点。

    “不管你想出什么，我，都接着！”

    两个少年隔着球网对视，一个浓墨般的眸子沉静幽深，一个赤褐色的眸子炽烈如火。没有再多的言语，所有的答案，都将在接下来一次次的挥拍与一颗颗网球之间，被重重地、毫无保留地，揭晓分晓。

    第一局，贲腾暂时领先。

    可真正的较量，那个关于“智慧”与“天赋”的命题，才刚刚开始。

    看台上，一个戴着深色帽子的中年男人，把手里的笔记本，合上了。

    “有点意思。”他对身边的人说，“那个重炮，开始动脑子了。”

    “动脑子有用吗？”旁边的人问，“那个三单，可是能跑满三盘的。”

    “跑满三盘，也要看跑的是什么球。”中年男人说，“他要是还像刚才那样，一板一板地对着抽，累死的是他自己。”

    “可要是他能让对面那个跑不死的，开始犹豫呢？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那就真的难说了。”

    而这一课的第一道题，秦烈，到现在都还没有答完。

    队员席上，所有魔鹰的队员都站了起来。江彻披着毛巾，深烟灰的眸子里满是期待；韩燃攥紧了拳头，蜜棕色的视线一眨不眨地锁在场内那个高大的背影上。

    他们都毫无保留地相信着阿烈，相信着这个永远能在绝境里创造奇迹的重炮。

    因为这个看似最粗线条的重炮，恰恰是这支队里，在悬崖边上成长得最快、也最让人放心的人之一。潮鸣那堵墙他都能亲手拆掉，眼前这口井，他也一定能找到填法。

    第一局的第二分。

    秦烈将球抛起，却没有像第一分那样，轰出势大力沉的重炮。

    砰。

    这一球，球速不快，旋转却极为古怪。它带着强烈的上旋，高高地、缓缓地，落向贲腾场地的中路，弹跳之后，又诡异地向上蹿起，恰好顶到贲腾最别扭的胸口位置。

    这是秦烈从不使用的、月亮球。

    “嗯？”

    贲腾微微一怔。

    他做好了迎接重炮的准备，双腿弯曲、重心前倾，就等球一来便撒腿狂奔。可这颗慢悠悠的高球，却让他蓄满的力，一下子落进了空处。

    他只能后退，仰着身，勉强把这颗别扭的月亮球，挡了回去。

    回球，偏高。

    秦烈等的，就是这一刻。

    可他依旧没有重扣。他踏前一步，手腕轻轻一卸，竟把这颗高球，回成了一记贴着网带坠落的、又轻又软的短球。

    前一分还是又高又慢的月亮球，这一分立刻变成贴网的短球。

    一深一浅，一慢一快。

    “好球！”

    贲腾的反应快得惊人，他几乎是在球过网的瞬间就启动了。可这一次，他面对的不是距离，而是节奏的巨大落差。他刚刚还在后场仰头处理月亮球，身体的重心是向后的，此刻想要猛然前冲去救短球，那股巨大的惯性，让他的步伐，第一次，出现了迟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