活动室的白板还没擦干净，社区负责人就站在门口等着了。

    她手里拿着下个月的场地安排，语气有些为难。

    “许护士，接下来的三个周三下午，活动室得还给儿童陪伴课。”她说，

    “这个课是前阵子就排好的，老师和家长都等着。

    你们的说明时段，得先停一停。”

    许青手里的时段卡停在半空。

    刚才梁女士一家离开时，桌上那张写着‘先联系、说替代、她点头’的小卡片还在。

    门外的走廊已经安静下来，只有社工收纸张的声音。

    周姐先急了。

    “儿童课也不是不能换个时间。”她往苏晚那边看了一眼，

    “苏家要是真想留这个下午，附近哪间房不能协调？

    总不能刚把人接进来，就叫大家下周没地方坐。”

    “谁都不用因为我们没地方坐，就把已经排好的课让出来。”苏晚说。

    周姐一怔。

    “可来这里的也是妈妈和孩子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更不能拿一群孩子的时间，去填另一群家庭的空。”苏晚把场地表接过来，平放在桌上，

    “星月接力不是来接管社区的。

    它能用哪一段，就用哪一段；

    不能用的，仍然回到医院和社区原来的入口。”

    苏景辞一直没说话，这时才开口：“如果只是固定场地，我可以让人先找一处。”

    “找得到，不等于该占下来。”苏晚抬眼看他，

    “你负责场地和预算，不是用资源替项目把每一扇门都关成自己的。”

    苏景辞看了她片刻，点头。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他说，

    “那我只把旧址修复会和你的项目决定时段错开，免得两边都等你。”

    许青低头看着那张表，最初那点失落慢慢压了下去。

    她不是怕少一间活动室。

    她怕自己刚学会不替梁女士做主，转头就要替一群没见过的孩子决定，他们的下午该不该被让出来。

    “周末的小阅览室呢？”她问社区负责人。

    负责人翻到第二页。

    “小阅览室原本就对外开放。

    儿童课结束以后，能借给你们半边，时间不长。”她说，

    “但钥匙、桌椅和靠窗那片地方都有原来的安排。

    你们不能把东西提前堆在那里，也不能拖到下一场。”

    “半边也行。”苏晚说。

    周姐忍不住道：“那也太挤了。

    说明、交接、家属想留下说两句，哪一件不占地方？”

    “所以先别把能做和想做写成一回事。”苏晚转向许青、社工和康复师，

    “周末那段时间，你们各自能做完哪一段？”

    康复师先把自己的安排拿出来。

    “我能讲通用恢复说明，但只能到四点半。

    之后我得去原来的门诊，不留加时。”

    社工接着说：“我可以留一段做散场后的交接，不过只接已经在场、也愿意说的人。

    临时多出来的私谈，我接不住。”

    许青看着两人：“门口和等候我来管。

    身体不舒服、需要看诊的，还是照原来的医院和社区窗口走。”

    苏晚没有替谁多添一栏。

    她只把能到的时间写进空格，把不能承担的部分留白。

    周姐站在旁边，看着那张表越写越短。

    “这样第一场能接的人更少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许青答得很平静，

    “可来的人知道自己能听什么，散了以后该往哪里去。

    比坐满一屋子再让大家各自猜强。”

    社区负责人将安排收好，神情也松了些。

    “那就按已有的时段轮换。”她说，

    “儿童课照常上，你们照约进场、照约离开。

    谁都不用欠谁一间屋子。”

    傍晚，苏晚从社区出来。

    玻璃门里，许青还在把新的轮换表贴到原来的责任表旁边。

    周三下午那一栏被划掉了，周末的小阅览室只占了窄窄一行。

    没有固定的门牌，也没有谁替她们腾出的体面场地。

    可每一段时间后面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