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阅览室的门比活动室窄。

    许青站在门边，看着里面那排不能动的阅读椅，手里的轮换表被风掀起一角。

    魏老师留给她们的半小时写得很清楚：儿童课结束，孩子收完书，家长带走最后一个孩子，星月接力才能进门。

    靠窗那片地方照旧留给阅览室，靠门的一小段空处能让人短暂坐下。

    半小时里，要进场、说明、有人愿意的话再留一点交接时间，最后把带来的东西全收走。

    “连张白板都没地方靠。”周姐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她把手机递到苏晚面前。

    屏幕上是一家活动公司的布置图：浅金色拱门、成排的软椅、印着星月图样的背景板，角落里还摆着一束几乎有半人高的花。

    “我问过了，租一天不算太贵。”周姐说，

    “门口正对走道，咱们总得让人一眼看出来是做什么的。

    再弄个签到台，来的人也不至于乱。”

    康复师看完，先皱了眉。

    “人一多，走道就堵住了。”她说，

    “来的人要是只想坐一会儿，反而得先从一堆字和照片前面走过去。

    谁愿意说话，谁不愿意说话，也全让人看见。”

    “可什么都没有，也太像临时凑的。”周姐不甘心，

    “别人还会以为我们办不下去。”

    苏晚没有接那部手机。

    她把阅览室的平面图摊在窗台上，拿过一支铅笔。

    纸上原有的书架、门和靠窗区都很满，她没有再往里面添一张长桌，只在门外那块能推行的空白处画了一个窄窄的长方形。

    “不是把一间屋子搬进来。”她说，

    “是把一场里真正用得上的东西带进来。”

    周姐凑过去。

    苏晚在长方形上画了两只轮子，又在侧面勾出两把折叠椅。

    “一把给说明时想坐下来的人，一把留给散场后确实需要交接的人。”她抬笔点了点旁边，

    “隔帘不落地，只围出一个能把走道视线挡开的位置。

    有人不想坐，就不展开。”

    “白板呢？”许青问。

    “不要白板。”苏晚说，

    “讲当日能讲完的内容，写在时段卡上。

    身体不舒服该去哪里，恢复说明在哪一段，家属陪伴什么时候有。

    只写已有入口。”

    她又在小车扶手旁画了一块薄夹板。

    “这个给你们交接。

    谁带来的东西，谁在结束前收回去；

    哪一段有人在，哪一段没人接，就写清楚。

    不是给来的人留资料夹。”

    康复师看着那张图，慢慢点头。

    “这样我的说明卡能夹进去。”她说，

    “不需要把讲义堆在桌上。”

    社工接过话：“隔帘后面也不能变成谁都能排队进去的地方。

    只有我还在、当事人也愿意，才留第二把椅子。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苏晚说，

    “它不负责把人留下，只负责让愿意说的人有地方把话说完。”

    周姐盯着纸上的小车，半晌才问：“那项目的名字呢？

    总得有吧。”

    苏晚把铅笔放下。

    “车上可以有星月接力四个字。”她说，

    “不放患者的事，不放我的照片，也不用谁的名字招人过来。

    能不能坐下、能不能说完，比认出谁在做这件事重要。”

    苏景辞到时，图纸已经被几个人围得有些发皱。

    他听完要求，先看了一眼那辆连桌面都没有的小车。

    “做出来不难。”他说，

    “轻隔帘、夹板、两把椅子，今天就能让人准备。”

    “不要为了好看加东西。”苏晚说，

    “要能过阅览室的门，也要一个人推得动。”

    苏景辞笑了笑。

    “知道。

    不是给你办展。”

    下午，小车送到社区后，许青先把时段卡、夹板和两把椅子一件件放进去。

    周姐原本还想带一箱矿泉水和一叠彩页，许青却摸了摸已经有些满的侧袋。

    “水可以让大家自己带。”她说，